山河耀剑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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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5章 入骨相思知不知(三)

七日后,果真如凤汐所说,老阁主要去赴宴,担心门中事务无人打理,思虑再三还是把在禁闭的凤清放了出来,让其打理事务,顺便考量凤清是否以存心悔过。

交代在一些门中事务后,老阁主见都没见凤清一眼,就带着一群弟子走了——看来是火气还没消,不愿意看到她。

凤凰阁中,凤清高坐在名堂上,从上往下的俯视着大堂内站的规规整整的一排排弟子——她执掌的这些年里,做事都是雷厉风行,一幅绝不姑息的样子,让那些想借她名声在门里横着走的人踢到铁板,心中难免不快。那些师叔麾下的有些弟子甚至不服气凤清的管,仗着自家师父是凤清的长辈,刻意的用靠山在门中行使独特权利,结果自然是被凤清挨个儿的请喝茶,犯了什么事儿的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,严惩不贷!让那些狐假虎威的同辈弟子长了记性,知道这梧桐阁如今是谁在当家,说话的权利归谁。

这些弟子在她被罚禁闭这些天一直都是由老阁主管着,在老阁主执意后刻意的巴结过,再说凤清惹怒老阁主这件事在门中也不算什么隐密,多三少四还是知道些的,有的不怕事大还在背后嘴碎了几句,说来说去也都不是什么好话,贬低之意无处不在,奈何凤清的身份就是座泰山似的稳稳当当摆在那儿,她们就算是有胆量也不敢当着她本人的面说,只能心里暗暗的嘴碎。

此刻叫她重见天日,下面那些弟子的脸色一个赛一个的好看,各种多彩的情绪都显露在了脸上,其中冷嘲热讽的意思居多。

冷冷看着大堂内这些弟子,凤清狞笑一声,道:“听说我不在的这些天,有的人仗着靠山够硬,在门中很狂啊!”

闻言,一群弟子里有几个冷不丁打了个哆嗦。

凤清端起桌上的茶杯,手腕弧度小的摇晃着杯中的茶水,道:“而且我还听说,有人对我颇有些意见,却不敢当着我的面说,反而在背地里说坏话。可有此事?”

凤汐也站在一群弟子里,冲凤清递了个隐晦的眼神,首座上的凤清秒懂她的眼神是何意思,对一众弟子道:“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,本座大人有大量,那个在背后说我坏话的人只要站出来主动认错,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宽恕她,不然在场所有的人一律去戒堂领罚!”

一双丹凤眸中寒光冽冽,每当一抬眼扫过一群弟子时,让站的腰杆笔直的一群弟子脊骨爬上一层寒意,实打实的打了个哆嗦。

风吹得悬挂在堂内的珠帘叮铃铃作响,外面的鸟雀鸣叫声不绝于耳。几刻过去,大堂内鸦雀无声,无一人站出来承认整件事的原尾。

“嗯?没人愿意站出来承认一下?”凤清眉毛一挑,凭空增添了几分灼灼的艳丽,声音却冷得发寒,“很好,传出这些流言蜚语的人很勇敢。”

凤清摇晃杯子的动作顿住,失去耐心的闭上眼睛,揉了揉烦闷的眉头,道:“既然不肯站出来,那么本座就屈尊降贵的亲自请这个人出来了。”

说罢,她直接抬起左手,修长纤细的手指并拢成掌,一股深厚的内力凝聚于掌心,紧接着她挥手就把这个内力朝一群弟子中打去。

一群弟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掌风吓得连连躲避开来——凤清身为阁主虽然年轻得过分,但习武的天资更是受到了老阁主的夸赞,被当年的先辈称为是梧桐阁十几代以来资质最好的,一身武功只高不低,这一掌要是打在身上恐怕就倒地不起了。

但她本就是意有所指的出掌,自然是不会伤到无辜的人。

“啊!!”

一声痛吟传来,仓皇躲避的一群弟子纷纷停住脚步,把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地方。

只见白玉地砖铺盖的地面上,一个看上去和凤清差不多大的女子狼狈的倒在地上,一只手紧紧的捂着胸口,脸色苍白,嘴角还挂了丝血水。

刚才那一掌,明显是打在了这个女子的身上,不然她岂会这副模样?

凤清冷冷的看着被自己一掌打的口吐鲜血的女子,道:“如何?陈悦?在背后妄言别人的滋味如何?是不是很好受?”

名叫陈悦的女子从地上爬起来,面目狰狞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凤清,道:“你居然敢对我动手,我师父定饶不了你!”

凤清道:“我为何不敢对你动手,你在背后妄言阁主,本就该受罚。”

陈悦自知理亏,又被她说的无言以对:“你!”

“再说了。”话锋一转,凤清眉间仅存的几分暖意也随之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冷,加之她坐在首位上,从上往下更是有种俯瞰众人的感觉,她肃声道:“如今梧桐阁是我掌权,万事万物都是我说了算,你师父不过是个退隐江湖的老人,就算重出江湖,还有几个人记得她?恐怕早就忘得渣子都不剩了,你在这里拿她的名声拿出了恐吓我有用吗?”

话说到一半,凤清把手中的茶杯朝着陈悦扔过去,只听见“咔擦”一声,甜白茶杯摔碎在了陈悦脚边,溅出的茶水浸湿了她的绣花鞋。

凤清声音冷得如同结了冰,道:“别忘了如今你们是人在屋檐下,低头还是有必要的,别不识好歹的用长辈的身份来压我,只要我想,你们随时都有被赶出梧桐阁的风险,所以还是乖乖的夹着尾巴做人,免得有一天卷铺盖走人。”

这些和她同辈的弟子,仗着自己师父在梧桐阁的地位不低,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,时常在梧桐阁中嚣张跋扈,凤清继任阁主后就被收拾的妥妥贴贴的不敢兴风作浪,眼见这几天凤清被老阁主罚禁闭,那股压抑久的嚣张气息又冒了出来,简直就是不来点动真格的,这群人就不会消停。

一连串的话下来,陈悦说不出话来了,只因凤清的这句话委实是戳中了她的痛点,让她顿时就像被打了七寸的蛇,毫无还手之力。

沉默半响,只能硬咬着牙,躬身行礼,道:“阁主教训的是,弟子失礼了,还请阁主责罚。”

凤清冷笑一声,不带任何温度的道:“罚那是有必要的,而且不止你一个人受罚,在场所有的弟子统统都要因为你而受罚。”

此话一出,大堂内顿时就有人不服了,嚷嚷着说事情的源头都是陈悦一个人,为什么她们还要跟着遭受无妄之灾!?

“为什么?”凤清面不改色的看着眼前这帮七嘴八舌为自己辩脱的弟子,道:“因为你们明知故犯,刻意的包庇她,不老实的指出我要抓的真凶!怎么?我说的不对吗?”

大堂内一下子没人敢一声“为什么了”,都脸色难看的低着头,没胆量去和首位上的凤清对视。

“既然都没什么话说了,就各自退下去领罚吧,我乏了,没心情看你们在这里玩眼刀厮杀。”凤清声音稳稳的下逐客令。

对于这帮不济世的弟子,她也是深觉头疼,终究是能上台面的没几个,背地里明争暗斗、妄言别人的功夫倒是好的不得了,一身武功也不知练到哪里去了,练着练着心胸狭窄得蚂蚁都过不去了。

这梧桐阁还想光复老祖宗的辉煌大业,简直难如登天。

就在所有弟子抬脚就要走时,一个浑身梧桐阁弟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。

由于这个弟子跑起来时一瘸一拐的,在抬脚迈过门槛时,本可以轻而易举迈过的门槛把她绊了个五体投地。

然而引人注目的不是这个弟子摔得有多么狼狈,而是她全身上下几乎是伤痕累累到了体无完肤的境地,一身鹅黄色的门服被血染的失了本色,变成了刺目的红色。

“阁主!阁主!救救……救救……”那弟子边吐血边声音沙哑的求救道。

凤清脸色一白,赶紧命令几个弟子上去救这个弟子的命——这弟子方才求救的人话并没有说完,这个弟子时老阁主去赴宴时,带在身边的其中一个弟子之一,按道理说几天过去,宴会早就举报得差不多了,老阁主也不是那种很会叙旧的人,应该早就在折返的路途中了,可如今这弟子伤成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回来了,那老阁主又去了哪里?

不知怎么的,凤清心里莫名的重重跳了一下,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。

就在几个弟子扶起地上那吐血的弟子就要下去进行救治时,那弟子不知是哪里来一股劲儿,猛地挣来搀扶的几个弟子后,连滚带爬的一瘸一拐往凤清坐着的方向而来,恰好凤清有些心不在焉的起身,刚要抬脚就被那个满身血迹的弟子保住了腿,寸步难行。

她本想让这个弟子先下去把一身伤处理好,保住性命,不然人死了就没问的对象了,可几个弟子上来拉也拉不动,那弟子的双手像铁栓似的紧紧抱着她的腿,说什么也不肯松开。

凤清见她这般作为,便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,问道:“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?”

那弟子见状,慌张的张嘴,想说什么,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了,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,染红了凤清本就深红的衣摆。

凤清只是皱了皱眉,并未多说,心里觉得这个弟子要说的事肯定万分紧急,不然也不会冒着没命的风险抱着自己的腿,只等着她把血吐完继续说。

“阁主,救救……救救老阁主!”那弟子吐完血,断断续续的道。

凤清脸色发白,道:“发生了什么!?为什么你回来了!?师父她人呢!?”

那弟子喉咙由于充血,十分沙哑:“阁主……我们回……来时,遇见了……一群黑衣人,那群人……无故就和我们……打了起来,老阁主为了……护住我们,被伤得很重,领头的……那个男人在……杀了老阁主时,说……说……”

凤清眼睛睁大,情绪波澜的蹲下身盯着那弟子的眼睛,不容隐瞒的问道:“说了什么!?”

“说……说是老阁主……不知好歹……己所不欲强施于人,伤了他……最为重要的一个人,他要让她……用命来偿还!”

然后呢?

即使这个弟子不往下说,凤清也大概猜到了后面的所发生的事——老阁主可能生出不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