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陆兴东(中)
就连萧璟云几个哥哥,也是各个不凡,她们这一支在萧家都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。
以陆兴东的捉急灵根,还有他那一言难尽地修仙学习力,萧家的千金怎么可能下嫁给对方。
或许当上帝焊死你家门和窗的时候,会为你不经意间开启一个所有人都也想不到的天窗。
那一段时间,流沙河萧氏一族,正处于如今陆氏一族一样的尴尬境地。
他们空有流沙河这种媲美火枫岭的宝地,奈何家族坐镇的炼气六轮境修士数量不足,只有一位老祖。
而陆氏也同样面临这种窘境。
于是乎,两个家族绿豆对王八,对上了眼,以陆兴东和萧璟芸联姻为媒介,让两个家族走到一起。
后来两家资源互补,萧氏经过数十年发展,还有扎根大黎山脉七百余年的深厚底蕴,萧家自此迎来逆转。
族里短短数十年,就诞生一位炼气六轮境前辈高人。
整个家族一跃成为大黎山山脉的一级炼气家族,流沙河这等宝地也至此牢牢握在手心。
人生是一个很奇妙,和不可捉摸的东西。
自陆兴东和萧璟芸联姻成功,萧氏不但诞生出一位炼气六轮境老祖。
就连陆兴东的命运,也开始发生悄然转变。
陆永阳不在对自己这个儿子抱有太大期待,他只求不要出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人间惨剧。
先后给陆兴东娶了萧璟芸,后续又让自己儿子进入家族丹院,学习炼丹之道。
他也不求儿子能有个什么惊天动地,只求对方日后有了自己骨血,能有一份稳定收入,养活住他们那个小家。
不出陆永阳预料,陆兴东从加入家族丹院那一刻起,就一直在不停打破家族炼丹记录。
一个最基础,最低级的辟谷丹,自己这个儿子学了二十年,二十年啊……
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?
至于个中花费药材和灵谷精稻,只怕把敛光湖填满可能有点夸张,但要堆砌几座大山还是没有任何问题。
陆永阳在家族永字辈,被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修炼天才。
很早就掌握家族刑罚之责,贵为刑罚长老,又被列为族老,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。
但他的两个儿子,把高傲一辈子的老头,给硬生生摁在地上摩擦半辈子,不知道人后被族里和各家笑话成什么样子。
可能正是这个原因,当他得知自己蠢笨的儿子,连一个辟谷丹都学不会,他开始有点偏执了。
他不相信他陆永阳的儿子能笨成这样。
如果自己儿子痴呆犯傻,他也认命,可儿子明明是个正常人,怎么就做不到正常修士能做到的寻常事?
于是乎,在天量的基础资源供应下,陆兴东陷入无穷无尽的炼丹生涯。
别人在这种无尽折磨和外人闲言碎语,可能早就崩溃,但陆兴东没有,他甚至连任何太多的起伏情绪都没有。
因为他知道,自己就是只笨乌龟,笨笨的,呆呆的,还有点傻。
爹说什么,他就做什么,从不发牢骚,更不自怨自艾。
或许墙内开花墙外香,在陆永阳无止境的材料供应下,有一天,陆兴东还真的炼出丹药。
那是一个夜晚,他炼制出低级辟谷丹。
正常状况,一炉出丹数量约莫在三至六粒,这是修真界公认常识。
只是……
那一夜,陆兴东炼制出的辟谷丹,足足有八粒,换个人可能早就高兴地疯了!
但陆兴东没有,他生怕这是自己一次意外成功。
随后他又开炉数次,和以往不同地是,这几次炼丹,他全部成功,没有一次失败。
出炉的丹药数量,也是格外的夸张。
简直令人难以想象!
不过想起自己耗费天量材料,要是换成灵石,只怕把敛光湖能填个半满。
陆兴东那一丢丢高兴,又消失不见,他就在这种忐忑心情,把自己炼丹功成的消息告诉父亲。
……
“后来了?爹,后来怎么样了?爷爷是不是誇你呐,还是揍你一顿?”
桌上杯中热茶都放凉了,陆景安正听的入神,发现老爹忽然停下话头,身体不由前探,几乎快凑到老头身上,满脸好奇。
话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打趣调侃。
老头能把自己过去数十年的经历,今天合盘脱出,想来曾经的不堪回首,已经有几分释怀。
陆兴东嫌弃地把儿子凑近的脸掀开,没在意对方的调侃,也没着恼生气,只是一脸肃然地看着眼前儿子。
他眼前一个恍惚,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。
陆兴东挺直腰杆,一脸肃然,警醒道:
“爹给你说这些往事,不是让你听个乐子,而是告诫你,我辈修士在踏上修仙之路那刻起,就是逆天而行,是夺天地之造化为己用。”
“别人无论说你好也罢,坏也罢了,都仅仅是站在他们各自不同成长环境,不同遭遇经历,一种对族里晚辈的关心和爱护。”
“这种言语,你若当真,便是道心不坚,可你要不信,便是你轻视族里长辈对晚辈的拳拳爱护之心。”
陆景安听到这里,感觉自己好像懂了点什么。
但细细去琢磨,好像什么又没懂,朦朦胧胧,模模糊糊。
陆兴东见儿子似懂非懂,也不在多讲。
他罕见地抓起石桌上茶壶,给儿子见底的茶杯续上热茶,惊的陆景安赶忙站起身,双手举杯。
“你坐!”
陆兴东摁下儿子,一脸欣慰,感慨万千道:
“你比你爹要强。当年和你这般年龄,还是你爷爷指东,你爹才向东,你爷爷拨一下,你爹我才敢动一下。”
“以前爹不懂,你爷爷为何私底下一个人总时不时唉声叹气。我只当是爹不够努力,是你爹仙资太差,惹你爷爷失望。”
“可数十年过去了,如今当有自己的孩子后,我才明白你爷爷的良苦用心。”
“他那不是叹自己孩子仙资不够,更不是叹你爹我不努力,而是叹气爹爹我没有自己的想法,没有自己坚定的向道之心。”
“好在如今你爹我悟了,也明白了。”
陆兴东搁下手里茶壶,拿起桌案上泛黄的孤本搁在膝盖上,轻轻抚平上面褶皱。
普普通通的脸上,被正午的阳光从天上照下,顺着银杏树缝隙投射在脸上,洋溢出一种很耀眼的神采,熠熠生辉:
“儿子,你说的一句话很有道理:十鸟在林,不如一鸟在手。既然你有一颗坚定的向道之心,爹也会成全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