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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 投我以木桃,报之以琼瑶
相比于陆源的狠辣,巫支祁就温雅了许多,只是吐出一口三昧真水,就将虾兵蟹将溶个干净。
陆源使出袖里乾坤收了魂魄,纵身跃入淮河底。
拨开水浪,潜不多时,一座华光四射的宫殿映入眼帘。
宫门高耸,由晶莹剔透的珊瑚雕琢而成,其上镶嵌着七色宝石,将水底衬托成氤氲之色。
此时变故横生,四下无人值守。
两人并行步入大殿内,穹顶悬挂着巨大的夜明珠,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。墙壁上镶嵌着龙纹金箔,闪烁着金属的光泽,地面铺满光滑的碧玉,每一步都倒映出奢华的光影。
“常言道,谁道龙宫无宝贝,想不到只是一个海族分支,家底就这般殷实。”
嘴里一边念叨着,巫支祁一边眸光流转,不知在盘算什么。
两人步入内殿,突地闯出十来个女子,身上没有半点妖气盘着发,跪在两人当前,眼泪簌簌下落。
心知这些是往日被坑害的良人,念及自己被压数千载,体会的到这暗无天日的苦闷。
巫支祁也难免同情:“如今首恶已除,你等可以回家了,若是没了去处,便留在此地给我做个侍女,保准日后不受欺凌。”
听她说出这话,陆源暗暗点头。
先天实为无垢,打破虚空妄想,就是摒弃妖性,成全无漏。
恻隐之心,仁之端也。
巫支祁既然有了恻隐之心,就证明她人气涨,妖气消。
七觉支加忏悔经,佛道两家无上妙法,已让巫支祁先天跟脚渐全。
直看到此处,陆源才放下心中所有顾虑,默默收起袖中赶山鞭。
“此间事了……”
巫支祁再次阻拦,檀口微张,吐出一颗宝玉,“这个给你。”
那玉石盈润精光,似水透亮。
巫支祁仰起脸,“投我以木桃,报之以琼瑶,我吃了你的桃子,当然要回给你琼瑶。”
“这是?”
“水精。”
听到这,陆源眼眸大亮,这可不是寻常的宝玉。
水精者,玄冥之真气,化生万物之基。
在《无量寿经》中记载,水精为佛教七宝之一。
相比于蟠桃园内数不清的桃树分得一枚果子,这一颗水精算得上真正的稀世奇珍。
瞧见陆源反应,巫支祁有些自得,却不想给陆源摆出好脸:“我可不是贪吃的野猿。”
“这个太珍贵了。”
陆源是识货的主,认得出这宝贝的来头,仅仅看过一眼,便感觉肾水浮动,成水火既济之象。
“你全我修行,我给你珍宝。”巫支祁也不二话,直接将水精塞到陆源手中,“从此你我两不相欠。”
说罢,她口中一吐,三昧真水形成一道水箭,像陆源眉心刺去。
陆源手上还没拿稳,便感觉一阵恶风袭来,下意识地后退躲避。
这一步跨出去三丈有余,三昧真水已成强弩之末,只是面前殿门蓦然紧锁。
陆源看着殿门,口中呼喝道:“多谢大圣。”
“如再相见,我必杀你!”
陆源摇头轻笑,破开水幕升至半空。
俯瞰淮河万里无波,风平浪静,远处两圣山郁郁葱葱,生机勃勃。
眺望一眼蠙城方向,欢呼之声不绝于耳,锣鼓震天,更有匠人在陆源金身塑像旁另起炉灶。
一派祥和,陆源不再留恋,提起云头向着东海方向掠去。
云头之上,陆源将水精按在眉心,顿时一阵清凉映入脑海。
那股清凉化为汩汩泉水,在陆源灵台飘荡。
陆源只感觉一阵清洌,那泉水便顺流而下,流入中丹田。
陆源不再犹豫,《参天一气诀》随之运转,引领着泉水运行周天。
玉泉千派超内院,相逢唯恐意不真。
陆源体内水汽四溢,周身遍布,化成一道硕大的雨云。
有了摩尼珠开辟灵识,又有移星换斗的神通加身,陆源已到了举重若轻的超然境界。
《钟吕传道集》有言:玉泉千派,运时止半日工夫;金液一壶,般过只时间功边。
陆源只管引导,这水精中的水汽中正平和,不带半点阴寒,在陆源的驱使之下如臂使指。
仅仅一盏茶的功夫,陆源便听得体内叮咚作响,水汽自肾脏中蔓延,流经肝,心,脾,肺,合水,木,火,土,金顺次相生。
回归肾脏,循环往复。
五气朝元之境,陆源顷刻之间,便已补足其中水气。
老君所说的人中水,陆源已经得手。
不仅如此,陆源手指一点,一道青色水流涓涓流出,落在云头之上,慢慢蔓延,转瞬间将整座雨云侵蚀殆尽。
他借水精的滋养,连三昧真水也全番领悟。
此番虽然凶险,但明了移星换斗之法,全了五气朝元中的水气,摩尼珠加身诛邪不侵,无数百姓朝拜带来信念之力,仙体重整成无漏之身。
不愧为泽水困卦象中,亨,贞,吉,无咎四番显现,但若不是致命遂志,他也得不到这番修行。
做完这些,陆源一头扎入东海,掀起道道涟漪。
看着他的面貌,惊得虾兵蟹将拱手低伏,龟公鱼婆左右陪侍,东海龙王出门相迎。
离着老远,东海龙王便拜道,“小龙敖广,见过元帅。”
陆源的水界都统之位,纠察天下水系,是四海龙王的直属上司,由不得敖广不谨慎。
虽说这位元帅沉寂几十年,外界传言他真灵磨灭,轮回都未曾入得。
只是敖广也是身经百战,见得多了。
就凭陆源是五庄观关门弟子的身份,那位与世同君便不会让其身死道消。
“老龙王不必多礼。”
敖广却依旧姿态做低,嘱咐道:“赶快排宴,为元帅接风洗尘。”
陆源止住步伐,劝阻道:“老龙王无需多费心思,本帅路过龙宫,无意搅扰,一来是炼制兵器需要耗材,想去幽冥教主处取得纯阴之水。”
“这有何难,这癸阴之水,不只在黄泉取得。”
敖广捻着胡须,一脸成竹在胸勾住陆源好奇心,隐隐将其引导至龙宫之中。
“我这东海,有一处名为归墟,也有癸阴之水滋生,府库中尚有数斛,元帅安坐,我去差人取来即可,何须元帅费脚。”
陆源下意识的坐下,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落座宴席之中。
四下蚌精侍女捧着各式山珍海味,兔脯银鱼交相呈上,歌乐之声响起,女精衣帛轻衫眉目含春。
陆源不觉哑然失笑,论人情世故,他和敖广真是隔着十万八千里。
“元帅日理万机,总管天下水系,自然不能费心路程上。”
敖广捧起酒杯,就断了陆源拒绝他相送癸阴之水的由头,一脸悲悯道:“如今天下初定,正需元帅纠察水界,以彰陛下贤明,元帅多出一刻投身解厄,便是救了千万百姓,积了万万功德。”
满饮一杯,敖广正色道,“小龙徳薄能鲜,只能略献绵力,免了将军奔波之苦。”
陆源两辈子没见过这种人精……龙精,直被他捧得一句话说不出,干了一杯以表态度。
“元帅适才说一来为了癸阴之水,不知这二来……”
陆源清了清嗓,本想说要拿铁迹龙王问罪。
话到嘴边,他才知道什么叫吃人的嘴短。
敖广统御东海,铁迹龙王有罪,他也难辞其咎。
口风一转便问道:“铁迹龙王何在?”
不曾想,敖广听到这话顿时一脸委屈,竟是隐约露出泪来,“东海受难,请元帅为我等做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