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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我在最爱越恩舟的那年,发现了他和长相与我相似的十八线小模特厮混在一起。
在众人眼中,我是张扬明艳的女明星,他是身价不菲的富二代。
我们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。
好像在这般配的表面下,那些没有闹到明面上的小瑕疵都可以忽略。
可我选择毅然决然地和他离婚,于是我们闹到不欢而散,两看生厌。
越恩舟恨我砸碎了他渴望的家庭,不遗余力地各种恶心我。
可他不知道,我和他分开后忽然能看见我生命的进度条。
我快死了。
1
我已经记不清,在我和越恩舟离婚后,是第几次听见他的名字。
身旁的弟弟拦住弟妹递过来的手机,冷脸低声训斥她有病,不该让我再看见那个烂人的信息。
弟妹何温温有些委屈。
“我就是想让姐姐看看,那个混蛋过的风生水起,怎么就姐姐还在难过?”
时晗明显火了,直接将何温温拉走。
在他们走后,我看了眼自己的手机。
微博热搜依旧是“时蕴前夫豪掷千万换女友一笑”,这条热搜已经挂在上面一整天,除了自来水的流量,还有背地里砸钱的力道。
配图的照片里越恩舟依旧是懒洋洋的神态,搂着身旁的火辣美女任由狗仔拍个尽兴。
他就是故意的,在我们离婚后每个礼拜不重样地换女伴,然后个个高调上热搜,生怕我看不见。
我放下手机,拉了拉身上的毯子,毯子下的身体已经虚弱到只剩下一把裹着皮的骨头,我仰头看了一眼上空漂浮着的,若隐若现的进度条。
这条横空出现,象征我生命的进度条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五。
还剩下百分之五,我就要和这个世界告别了。
就是不知道越恩舟少了最期待的观众后,会怎么想。
2
我叫时蕴,是新生代的女星。
和很多人比起来,我算是幸运,也是不幸。
相比较起那些经纪公司给出的人设,我是真的有个酗酒的妈,烂赌的爸,生病的弟弟和破碎的家。
靠着还算可以的长相,我很小就被一个导演看中,开始客串一些影视剧的女儿,孙女。
后来更是靠着童星二字,和一路精心维系讨好的人脉,彻底混进演艺圈。
二十二岁那年,靠着一个不被看好的班底硬生生火遍了整个娱乐圈。
在娱乐圈风风火火地又闯了三年后,我遇见了当时称得上科技龙头的独子,越恩舟。
越恩舟毫无预兆地开始追我,他说没见过像我这样的女人。
在台前明艳张扬,私下也是个不收敛的的性子,刚下台看见工作人员的老公追过来想要家暴,我一个女明星就敢直接上去硬刚。
越恩舟笑的后仰,一双桃花眼带着亮,“事后我以为你会好好安慰那个工作人员,但你和人家说,好好工作,好好赚钱,离开那个混蛋后也能好好生活。”
我按照越恩舟说的仔细回忆了下,想起了这件事。
但我不明白的是,明明只是一件小事,怎么会成为越恩舟缠上我的理由?
可即便是再不明白,我也没逃得过越恩舟的死缠烂打。
这个人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在,但从来不上前彰显自己的存在感,偏偏这个人的外貌家世,都让人无法忽略他的存在。
对于越恩舟的出现,我尽可能地放平我的心态,直到一次意外。
我经常连续高压式的连轴工作,为了保持艺人的体型,也常态性的控制饮食。
再又一次不间断的录制拍摄之后,我终于没抗住流感,一觉睡醒喜提三十九度八的高烧。
庆幸的是,那天还好自己没有工作安排。
不幸的是,因为没有工作安排,我给身边的助理都放了假。
就在我烧的浑浑噩噩之际,上门来找我约会的越恩舟出现了。
发现我高烧后的越恩舟不顾我的反对,直接把我送去了医院。
“没有什么比你自己更重要!”
越恩舟态度强硬,自从追求我后难得发了火,摁着我配合医生治疗。
他来得及是,我没有烧的更严重,面对路人的偷拍,越恩舟的态度也大大方方。
“我就是在追求时蕴女士,但是在获得她芳心之前,我和大家一样,都是她的忠实影迷。”
我反复看着越恩舟对着媒体大方自然的态度,忍不住把他的话反复听了好几遍。
听说我生病,特地请假过来的时晗小心凑过来,稚气的脸上带着欣喜。
“姐,这人真好!他要是当我姐夫的话,是不是能多一个人爱你了?”
我看着才二十二岁的时晗,笑的温柔。
“应该吧!”
3
虽然很多时候我自己不想承认,但我也清楚,在越恩舟的攻势下,我早就已经控制不住地对他动心。
他好像什么都好。
长了一副好皮囊,但是没有听说过有什么花花新闻。
家世不菲,但自己坚持独立创业,虽然规模不大,但他看起来也乐在其中。
我高中毕业就来不及继续念书,他会细细和我讲大学校园的好,鼓励我按照本心,去继续没有完成的学业。
好像在我过去十几年来单打独斗的生活中,终于出现了一点点,就那么一点点让我可以稍微放心依靠的存在。
外界不信我拼命三娘一步一个脚印,对我的过去充满桃色揣测。
但他却坚定相信我不是那样的人。
于是在我二十六岁那年,我公开宣布,答应了越恩舟的订婚,并暂缓我在娱乐圈的工作。
那时的我算得上娱乐圈数一数二的女星,放出的话让不少人为之震撼,不明白我结婚就结婚,怎么还要暂缓来之不易的一切。
毕竟娱乐圈这个地方更新换代实在是太快了,消失一周,就会被无数的仿冒品所替代。
面对记者的采访,我看着手上由越恩舟亲自打磨的戒指,笑的甜蜜。
“因为他值得。”
没错,因为他值得。
越恩舟那么好,好到已经让我不知道我还可以做什么,可以回馈他对我的爱。
好似在这种情况下,只有爱作为回馈是不够的,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他,全心全意,毫不犹豫。
这好像才是正解。
我和越恩舟结婚这件事,越家父母好像没有什么意见。
或者说没时间有意见。
就像越恩舟说的,他们总是很忙,忙着打拼自己的商业帝国,忙着满世界的飞。
相比起来,我这个女艺人满满当当的行程,好像也不算什么。
就连越恩舟带我去见他们,还是特地飞到国外,在酒店等他们的会议结束,在奔向另一个国家的时候抽空见我们一面。
可那天我们在酒店等了五个小时,却只等到越家夫妇秘书的一个电话。
“不好意思少爷,越总他们忙着去分公司考察,就不见您和时小姐了。”
“越总还说,结婚是你自己的事情,签好婚前协议,剩下的都随你。”
4
越恩舟发了一顿大火,将酒店房间里的一切砸了个干净,在我拦腰抱住他后,男人的动作停下,呼吸加重,然后转过身抱住我。
他将头放在我的颈窝处,声音带着自嘲。
“没见过这样的父母,连自己儿子的婚礼也不放在心上。”
越恩舟那天拉着我,在一片狼藉的酒店房间里说了很多。
说他很小就被送到国外念书,其实长到这么大,同时见到父母的次数,两只手都数的过来。
说他刚回国的时候,也有过期待,想着和父母并肩在商场上,或许可以让他们多看自己一眼。
但换来的是父母冷漠的眼神,说现在的越恩舟还不适合接手公司。
越恩舟眼神空洞,一米八的男人失了力气靠在我怀里,声音微弱。
“我甚至想过,他们或许不是出于爱生下我,只是需要一个人,在他们百年之后继承他们打拼的一切,延续荣光,至于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我,有什么重要呢?”
我从没见过越恩舟示弱的样子,所以在他将自己的伤口扯开,对我展示的时候。
或许出于爱,也或许出于一个女人天生的怜悯,让我心疼的不行。
那天的我握住越恩舟的手,反复且认真的强调同一句话。
“我会在你身边,我们会有新的,并且无比幸福的家庭。”
越恩舟眼眶发红,没说话,只是紧紧地抱住我。
到最后越家夫妇所说的婚前协议也没有签上,越恩舟对此嗤之以鼻。
“那是预留未来离婚用的玩意,我要和你在一起,生生世世在一起,我的一切都属于你,要什么所谓的协议?”
越恩舟撕碎了秘书送来的婚前协议,扭头拉我坐上前往国外的婚礼场地。
我和越恩舟的婚礼霸榜了热搜三天,就像越恩舟说的一样,他竭尽所能对我好。
于是在二十八岁那年,我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儿子。
越恩舟那天抱着孩子拉着我的手,再次红了眼眶。
他说自己现在太幸福了,幸福到怀疑是假象。
我只是笑笑没说话,没说出来的,是我同样幸福。
或许是我们幸福的太明显,被老天惩罚,三十岁那年我再次怀孕。
可在六个月的时候,孩子却忽然在我体内生化。
而我在医院调养的第七天,却收到了从前相熟的狗仔发来的一段视频。
还有一段话。
“时蕴姐,这新闻太大,拍到的不止是我,消息摁不住,应该很快就会被放出去了。”
我带着疑惑点进视频,只需一眼,就让我瞬间僵在原地。
视频里的越恩舟一如既往的散漫,但是在一个女人出来后,他却露出温柔笑容,上前主动揽过对方。
二人耳鬓厮磨,越恩舟占有欲的姿势将人拦在臂弯中。
曾经闻过我无数次的唇,在女人的发丝上轻轻吻过。
所在,在我还在医院,为我们已经离开的第二个孩子悲痛之余,在孩子离开这个世界的第七天。
我的丈夫,他的爸爸,出轨了。
5
记者找上我的时候,我有些狼狈地被堵到医院后门,身上的病号服还没来得及换下去。
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镜头的我,看着一个个对着我的镜头和话筒,忽然有些恍惚。
“时蕴,你知道你老公越恩舟已经出轨了吗?你现在打算怎么做?”
“你们是不是早就没感情了?那你这次流产是真的流产吗?还是为了复出博关注的手段?”
“时蕴当初有人预测,你嫁进越家没有获得公公婆婆的祝福和认可,甚至他们都没有出现在你的婚礼上,请问是真的吗?”
“时蕴,时蕴……”
天晓得,那一刻开始,我竟然开始恐惧起自己的名字。
我被记者围堵的寸步难行,当了那么多年的艺人,我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怎么说最好。
我应该说,“那都是误会,那只是我们一个共同的晚辈。”
或者说,“那是和他长相相似的亲戚,并不是他本人,他本人现在随便在哪一个地方都好,但绝对不是镜头里的那个人。”
可我说不出口。
我们在热恋期的时候,他每一寸神态每一刻眼神,我都能牢牢记住。
我比任何人都清楚,那就是他。
到最后,越恩舟派来的保镖将我带走。
我上了车,被送回了家。
刚一开门,越恩舟就急切地抱住我,然后满脸焦急地看着我不断打量。
“老婆你怎么样?他们有没有为难你?那群混账记者竟然偷拍我,我……”
“你出轨了,对吗?”
我有些执拗地看着他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。
“你已经出轨了,对吧。”
越恩舟看我的神情一愣,却忽然冷静下来。
他拿出烟,却又看了眼我,将烟盒收起来。
“长得跟你很像对吧。”
越恩舟的神情没有半分的愧疚,叙述的时候也无比的平静。
他说对方也是个小演员,一次被工作人员欺负,却还是帮其他的群演争取带肉的盒饭,让他觉得有趣。
他说对方不但和我年轻的时候长得像,性格也很像。
一开始只是因为我想帮帮对方,起码不想让对方像我曾经一样那么艰难。
到后来就忍不住为她保驾护航,直到后来被拍到。
“我想,起码她以后的星途要干干净净,不能……”
说到这里,越恩舟像是意识到什么,神色有些懊恼,但没有继续说。
我却像被针挑破了敏感神经一样,猛地抬头看向他,见到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烦躁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我声音颤抖,难以置信,“什么叫做,她的星途要干干净净,谁脏了?你说清楚!”
在我二胎流产后的第七天,我不但得知自己的丈夫出轨,还被对方泼上一盆脏水。
这一切终于让我发了疯,抓着越恩舟不依不饶。
越恩舟一开始还在尽可能地解释,到最后恼羞成怒,脸上完全看不见曾经对我掩饰不住的爱意。
信手将我一推,也不顾我刚刚流产过的身子,就那么直接摔在冰冷的瓷砖上。
“你那些上位消息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?”
越恩舟眼神冰冷,声音决绝。
“我是因为爱你才一直容忍别人说我捡了个破鞋回家穿!我是男人啊,我怎么想你有考虑过吗?现在不过是我身上一点小事,和你比起来小巫见大巫吧?你有什么好不理解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