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孙锦:非遗觉醒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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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残绣惊魂

雨水如丝,柔柔地拍打着苏州刺绣博物馆的玻璃穹顶。夜已深,整座建筑静谧得近乎凝固,唯有修复室里的灯光依然亮着。

“还有最后一针...“

林丝锦轻轻呼出一口气,身体前倾,如一株纤细的芦苇。在放大镜下,她的银针穿梭于那幅残破的明代缂丝山河图间,动作精准如机械,又柔和如春风。这是她这个月接手的第七件文物修复工作,也是最难的一件。

缂丝,这种中国最为精致的丝织技艺,比刺绣还要繁复难成。每一丝金线的走向,每一寸云纹的过渡,都需要以毫厘为计。而这幅残破的山河图,传说是明代宫廷中秘不外传的“内造局“所制,因战火流散,几经辗转才回到故土。

外面的雨声渐大,滴答作响的水声仿佛与林丝锦的呼吸合为一体。她专注地凝视着那片需要修复的云海,心无旁骛。

突然,银针在她手中停滞了。

“嗯?“

林丝锦微微蹙眉。她的职业生涯中,从未有过这种情况——她的银针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固定在了织物上,动弹不得。更奇怪的是,那第三层衬线上的金蚕丝,竟然在她眼前微微蠕动起来,如同活物。

“这不可能...“

林丝锦轻声自语,眨了眨眼睛,以为是连续工作十六小时的疲劳导致的幻觉。然而那丝线确实在动,而且越动越快,如同水中的游鱼,带着诡异的生命力。

这一刻,她想起了祖母在世时教导的那句话:遇到无解之绣,就用“七二滚针“。那是林家祖传的秘技,据说能让最顽固的丝线臣服。

林丝锦深吸一口气,换上了一根更细的银针。她的手指开始以奇特的节奏轻敲针尾,同时指腹轻轻摩挲针身。这“七二滚针“之法,是一种近乎玄学的技艺,要求心手合一,呼吸与针动同步。

就在她专注施针的刹那,云层突然散开,一道月光穿透玻璃穹顶,恰好照在那片缂丝的蓬莱仙山图案上。

那一瞬间,林丝锦感到指尖传来一阵灼热,针尾竟烫得如同烙铁。同时,一股奇异的檀腥味从织物上散发出来——那是金蚕丝特有的气味,但正常情况下,千年古物早已不该有这种新鲜的生气。

更诡异的是,蓬莱仙山的图案在月光下泛起了青色的微光,仿佛那座绣在丝绸上的仙山活了过来。

“这...“

林丝锦还未来得及反应,一声清脆的“叮“响突然划破夜空。

绣绷毫无预兆地崩裂开来,木质框架四分五裂,碎片四散飞溅。而那幅价值连城的缂丝山河图竟如同被看不见的手撕扯,在空中飘散。

更可怖的是,一根血色的丝线从残破的织物中窜出,如同活蛇一般朝着林丝锦的手腕缠绕而来。她本能地想要后退,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诡异的血线缠上她的手腕。

疼痛,如同千万根细针同时刺入皮肤。林丝锦咬紧嘴唇才没有尖叫出声。

就在此时,整个展厅仿佛苏醒一般。展柜中那套清代点翠头面突然开始震颤,金属丝编织的花簪、金钗相互碰撞,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鸣叫。相隔数米的瓷器展区,几只宋代白瓷杯竟不约而同地旋转起来。

林丝锦恍惚间看到,那些文物似乎都在对着她的方向鞠躬行礼。

“怎么回事?林老师!“

保安的喊声从走廊传来,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至。林丝锦这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,她匆忙收拾散落的工具,将渗血的手背到身后。诡异的是,那根血色丝线已经完全没入她的皮肤,在她的手腕内侧形成了一道若隐若现的缠枝纹。

“没事,何师傅。“林丝锦强作镇定,“只是绣绷年久失修,突然断了。吓了一跳。“

“怎么会这样...“何师傅是馆里资历最老的保安,五十多岁的人了,看着满地狼藉,一脸震惊,“这可是重要文物啊!“

“我会负责的。“林丝锦低声说道,同时将左手藏在袖中,那里的皮肤正隐隐作痛。

何师傅还想说什么,突然被他腰间的对讲机打断。

“紧急情况!全体注意!文物库房警报触发!重复,文物库房警报触发!“

何师傅脸色大变:“我得去看看!林老师,你在这里别动!“

说完,他快步跑出了修复室。

林丝锦这才敢抬起左手,借着月光,她看清了那道缠枝纹的全貌——一条血色的丝线在她的皮肤下游走,如同活物,勾勒出一幅微缩的山河图案,竟与刚才那幅残缺的明代缂丝如出一辙。

更诡异的是,她感到一股奇特的力量从那纹路中流入她的血脉,让她的指尖有种前所未有的敏锐触感。

报警声还在继续,林丝锦刚想去看看情况,却被桌上的手机提示音吸引。她拿起手机,屏幕上弹出一条紧急新闻:

【突发:唐代古琴“九霄环佩“深夜失窃,监控仅拍到飘动的琴囊】

新闻配图中,一个模糊的黑影在博物馆的走廊间穿行,只有那个古朴的琴囊在监控下若隐若现。

林丝锦皱起眉头,她认得那把琴——“九霄环佩“是国宝级文物,前不久刚从北京故宫借调到苏州博物馆展出。在文物界,这把唐代古琴不仅因其音色被誉为“千年绝响“,更因其神秘的来历被赋予了种种传说。

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——难道这一切都有关联?那根没入她皮肤的血线,震动的文物,还有失窃的古琴...

就在她思索之际,手腕上的缠枝纹突然一阵灼热,血色浮现,如同在回应她的想法。

雨声渐小,月光却更加明亮。林丝锦望向窗外,恍惚间,她仿佛看到千百根丝线在月色中交织,勾勒出一幅巨大的图案,覆盖了整个苏州古城。

而她,似乎正被那无形的大网,慢慢地拉入一个未知的世界。

林丝锦不知道的是,就在此刻,苏州城内的另一处,一个抱着古琴的黑衣人正站在雨中,仰望着月色下的博物馆方向,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

“终于,天孙锦现...“

黑衣人低语,声音消散在雨夜中。

而天空中,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金线,正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,在东方的天际线上织出一个诡异的符文。

林丝锦从未想过,一次普通的文物修复工作,会成为改变她一生的开端。

作为苏州博物馆最年轻的特聘文物修复师,她的人生轨迹本该是单调而安稳的:每天与千年织绣为伴,小心翼翼地修复那些时光留下的创伤,偶尔出席一些学术研讨会,再发表几篇专业论文。

然而命运却在今晚转向了一条她从未预料到的路径。

林丝锦回到家已是凌晨两点。住在老城区的小巷深处,她的家是一座有着百年历史的江南小院。门前的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檐角的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推开雕花木门,熟悉的檀香味迎面而来。这是她离世的祖母生前最爱用的香料,如今林丝锦保留了这个习惯。

她的左手仍在隐隐作痛,那道缠枝纹似乎有了自己的生命,在她的皮肤下若隐若现。林丝锦点亮壁灯,在古色古香的书房里翻出一本祖传的医书。

林家世代以刺绣闻名,但鲜为人知的是,家族中还有一脉是精通针灸医术的。她的祖母曾说过,刺绣与针灸同源,都讲究一个“通“字——通经脉,通气血,通阴阳。

翻开那本泛黄的医书,林丝锦想找到关于奇特纹路的记载。然而令她失望的是,书中并无类似记载。正当她准备合上书时,一张夹在书页中的纸条滑落在地。

纸条已经泛黄,上面是祖母熟悉的笔迹:

“丝锦:若见血线入骨,寻顾氏后人。切记,针不离身,线不断手。“

林丝锦愣住了。祖母去世已有五年,这张纸条显然是专门留给她的,而且似乎预见了今晚发生的事情。“血线入骨“,不正是她手腕上出现的那道缠枝纹吗?

“顾氏后人...“林丝锦喃喃自语,“祖母,你到底知道些什么?“

窗外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院中的老梅树。恍惚间,林丝锦似乎看到树下站着一个人影,正抬头望向她的窗口。

她猛地起身,拉开窗户向外望去。雨幕中,院子里空无一人,只有那棵老梅在风中摇曳,宛如一位跳着古老舞蹈的老者。

林丝锦揉了揉眼睛,或许真的是太累了,产生了幻觉。她关上窗户,准备去浴室洗个热水澡。就在这时,手机突然响起。

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
已是深夜,如此突兀的来电让林丝锦犹豫了一下。然而一种莫名的直觉驱使她接起了电话。

“林小姐,“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,“我看到你手上的纹路了。三天后,你会在博物馆的修复室见到我。在那之前,不要告诉任何人今晚发生的事,也不要尝试研究那道纹路。为了你的安全。“

“你是谁?“林丝锦警觉地问道。

“顾重楼。“男声简短地回答,“你祖母的故人之子。“

还未等林丝锦追问,电话已经挂断。她尝试回拨,却提示号码不存在。

林丝锦站在寂静的房间中,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她下意识地抚摸着手腕上的缠枝纹,那里正以某种奇怪的节奏微微跳动,仿佛在回应着什么。

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,雷声隆隆。林丝锦望着窗外的夜色,第一次对未来感到了深深的不安。

她不知道自己即将踏入一场怎样的迷局,也不知道那个自称顾重楼的男人会给她带来什么。但有一点她很确定——从今晚起,她平静的生活已经结束了。

就像那道没入她皮肤的血线,命运已经与她紧紧缠绕在一起,再也无法分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