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墟身之影

江风站在倾塌的祭坛中央，血荆棘缠绕的手掌间悬浮着青铜残简。那些刻在简牍上的篆文正在蠕动，像被无形之手擦改般逐字消失，最终只留下一串闪烁的量子蓝光编码——**0x7E52F9**。

“观测者...“他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，左眼突然传来灼烧般的刺痛。混沌旋涡深处，二进制代码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，在视网膜上投射出全息影像：

**［警告］检测到异常数据源**

**［建议］立即执行代码格式化**

暗红荆棘突然暴起，将左侧三丈外的断壁轰成齑粉。烟尘中浮现出半透明的人形轮廓，那是个身着素白襦裙的少女，发间别着枚青铜齿轮簪子。

“少爷，请立即关闭湮灭之瞳！“少女的虚影在代码流中闪烁，“量子纠缠通道即将被...“

警告声戛然而止。墟界苍穹的裂痕处突然降下七道雷光，被劈中的地面瞬间结晶化。江风看到雷暴中心浮现出机械结构的眼球，瞳孔是由无数转动的齿轮构成。

“检测到高危模因污染。“机械眼球的合成声响彻天地，“执行清理协议A-003。“

血荆棘突然发出尖锐嘶鸣。江风低头看去，发现那些暗红藤蔓正在量子化，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般逐渐消失。他本能地催动左眼，混沌旋涡却开始逆向旋转。

“警告！非法访问根源代码！“机械眼球迸发出刺目红光，“启动肃正程序——“

江风突然弓身呕出一口黑血。血液落地竟化作蠕动的数据流，在地面蚀刻出电路板般的纹路。他感觉有某种冰冷的存在正在改写自己的骨髓，额前的窃道境齿轮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。

“找到你了。“清冷的女声在识海炸响。即将崩溃的混沌旋涡突然凝固，齿轮纹路被量子蓝光重新焊接。江风看到意识深处浮现出白衣少女的虚影，她指尖跃动的代码竟与天启残章同源。

“记住这个坐标。“少女的影像开始模糊，“在械灵...“

雷鸣淹没了最后的话语。机械眼球的齿轮瞳孔射出猩红射线，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切割成碎块。江风狼狈地翻滚躲避，左眼突然自动锁定射线轨迹——混沌旋涡深处浮现出正在解算的方程式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“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抓向虚空，罪血荆棘竟在量子射线中重组。暗红藤蔓缠绕成盾牌的瞬间，江风看清了射线本质：那是无数纳米级机械虫组成的切割洪流。

“噬道经！“少年暴喝。额前齿轮疯狂转动，被击碎的机械虫化作蓝色光粒涌入左眼。视网膜上的全息界面突然刷新：

**［获得权限］初级量子操控**

**［解锁模块］机械解析Lv1**

机械眼球突然剧烈震颤：“错误！错误！检测到管理员密钥！“它的金属外壳开始龟裂，露出内部蠕动的血肉组织。江风嗅到熟悉的气息——与血池中族人消亡时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
“原来所谓墟神...“他踏着结晶化的地面逼近，“不过是高等文明的看门狗。“

暗红荆棘刺入机械眼球的裂缝。在吞噬核心的瞬间，江风看到了可怖的画面：数以万计的墟界悬浮在黑暗虚空，每个世界中央都矗立着同样的青铜祭坛。而所有祭坛上空，都漂浮着那种齿轮眼球。

“认知污染超过阈值！“机械眼球突然自爆。江风被气浪掀飞，后背重重撞在青铜柱残骸上。他挣扎着爬起时，发现掌心黏着枚米粒大小的机械核心，表面刻着**「观测站-7E52F9」**。

血雨突然倾盆而下。那些本该消失的族人尸体，此刻正在雨水中扭曲膨胀。二伯母的枯骨生出机械触手，五长老的残躯拼接上齿轮关节，三百具尸骸融合成小山般的怪物——这正是墟界传说中的「墟神之影」。

“代码...给我更多代码...“怪物咽喉处镶嵌着江无涯的人皮，发出沙哑的电子音。它挥动的机械触手上密布着血管状的光缆，所经之处连时间流速都变得异常。

江风左眼的混沌旋涡突然静止。在全息视界中，整个世界都化作了由绿色代码组成的矩阵，而墟神之影的心脏位置，正跳动着枚湛蓝的发光立方体。

“原来你才是祭品。“少年舔去嘴角的血渍。罪血荆棘在他手中凝成长枪，枪尖流淌着刚夺取的量子能量，“用三百活人精血浇灌的...原来是块电池。“

暗红长枪贯穿雨幕。墟神之影的触手在触及枪身时突然量子化，江风借着这股力量跃至怪物头顶。左眼深处的二进制代码流与发光立方体产生共鸣，在他掌心凝聚出旋转的黑洞。

“噬道经·归墟！“

黑洞炸裂的瞬间，方圆百里的雨滴全部静止。江风看到无数蓝色数据流从墟神之影体内抽离，在黑洞中压缩成璀璨的晶核。当晶核没入左眼时，他听到了少女的惊呼：“不要吸收原始代码！会触发...“

剧痛打断了警告。江风重重跌落在废墟中，左眼流出的不再是鲜血，而是闪烁的电子浆液。他的皮肤下开始浮现电路纹路，每次呼吸都带起细小的电弧。

“认知污染进度37%...48%...“机械的报数声在颅内回响。江风用荆棘刺穿手掌，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。恍惚间，他看见白衣少女跪坐在意识深处，正用发簪改写他体内的代码。

“时...无暇...“他莫名脱口而出这个名字。

少女猛然抬头，齿轮簪子迸发强光：“你怎会知道我的...“

现实中的惨叫打断对话。墟神之影的残躯正在融化，露出其中被机械包裹的活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