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记忆回放

'星纪2004.10.15 44:27星轨博物馆机甲展销区'

灰雀斜倚在机甲展销区的一个立柱下，一手拿着一个机甲造型的冰激凌。

在老五装土豪的时候，手指微动几个米粒大小金属颗粒混杂在冰激凌的奶油中，他脖颈处的神经信号接收器微微发烫，只见到视野里十二个漂浮着的监控摄像头。

当第三滴奶油即将坠落时，他忽然抖动了一下手指。“啪！”几滴奶油落地，正在擦拭地面的清洁机器人，出现在人群外侧。

“没意思。”他故意提高音量，右耳垂的银色耳钉在监控的光线中摇晃，“散了散了！”

当他的余光看到，清洁机器人将几滴奶油吸入后，走进纪念品展区随意的逛了几圈后，就离开了星轨博物馆。

'星纪2004.10.24 22:15:03星轨博物馆外'

星轨博物馆穹顶的玻璃折射着月轮暗红色的虚影，暴雨前闷热的空气裹着蝉鸣在夜色中涌动。

楚尧再一次看了三人进入星轨博物馆的场景，但是在灰雀的记忆碎片里，他手上的光幕显示着蝮蛇的视角。

当蝮蛇与老五穿过员工休息区，走进初代机甲的展区。

灰雀的指尖悬停在记忆投影的操作台上，画面里忽然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——那是安全门被躲藏在门缝里的纳米机器人破解的声响，混杂着蝮蛇与老五轻微的喘气声。

两个人推着小车进入展区，老五依旧被琳琅满目的各式初代机甲所震撼。

“别碰机甲的隔离装置。”蝮蛇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，带着共振金属的沙哑。这个永远戴着呼吸面罩的男人正蹲在'闵雷庚虎'的基座后方，指尖夹着枚蝉蜕状的解码器——那是灰雀制作的博物馆安防密钥。

蝮蛇的微型通讯器响起了灰雀的声音，“开始行动，”蝮蛇拿出分子切割器在三层楼高的'闵雷庚虎'的展台

在蝮蛇没有注意到的另一台机甲处。老五咽了口唾沫，他本该直接启动解码器，可余光里那台青鸾机甲翅翼上的晶态金属正流淌着月光。

一周前在雇主给的资料里，这台机甲标注的是'初代试验机甲-残次品'，可此刻那些细密如血管的能量密纹分明在呼吸。

老五藏在防护制服里的后背早已汗湿，他盯着面前'流影青鸾'，机甲关节处篆刻的密纹在展柜射灯下泛着青紫色幽光。

这是初代实验型机甲里唯一搭载'巽风'核心的机型，雇主开出的价码足够让他还清欠下的债，还能把儿子接回家，可是分成五份的话，老五的心里好像有蚂蚁在爬来爬去。

蝮蛇的余光撇向了发呆的老五，“老五，还愣着干什么，动作快。”蝮蛇突然低喝。

老五将解码器吸附在‘流影青鸾’展柜底座的瞬间，隔离罩发出轻微的蜂鸣，拿出分子切割器对着隔离玻璃画出一个半人高的圆。

老五的手套触到'流影青鸾'的金属装甲时，手腕上的太虚光芯显示他的脉搏飙升到130次/分钟。

这不是恐惧，而是狂喜——蝮蛇再次看了看有些不对劲的同伴，想着十几年的情谊，他也未曾多想。

“别发呆！”蝮蛇的怒斥惊醒了恍惚中的老五。打开一个金属的箱子，将金属圆球状态虚粒子凝匣对着'闵雷庚虎'机甲进行扫描。

随着机甲在蝮蛇略带惊叹的呼气中，机甲逐渐化作粒子尘雾，在随后在地上凝聚成一个紫色夹杂着金色花纹的金属匣。

另一边老五的瞳孔骤然收缩，‘流影青鸾’机甲的腿部残处露出几缕不同的颜色，十七年前在第七研究所的废墟里，那位年轻的女研究员拼死护住的那块机甲残片就泛着同样的幽光。

记忆如毒刺扎进神经，他拉住蝮蛇正要将机甲虚化收纳的动作，对着蝮蛇说：“等等，这台青鸾有问题。”

'星纪2004.10.24 22:28:12星轨博物馆旁'

博物馆外三百米处的一栋建筑旁，蝎子正在调试神经接驳装置，银白色的机械触点闪过星星点点的光彩，通过附着式目镜，灰雀标记的穹顶切割点分布图呈现在眼前。

“毒牙，校准相对位置。”她敲了敲座椅的扶手，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。

旁边的车里，座椅上的中年人懒洋洋地支起上半身，黑色作战服包裹着肌肉虬结手臂，袖口露出半截暗红色疤痕——那是被通缉前从实验室带出来的烙印。

“准备启动诡影！”神经接驳器与机甲的核心联机。车辆外层的伪装涂层如蛇蜕般剥落，露出下方暗紫色的类人形机甲。

蝎子闷哼一声，改装的机甲核心能源输出更是粗糙。“该死的地摊货。”蝎子暗骂一声。

星轨博物馆穹顶上两台机甲缓缓显形，当入侵共振仪落在穹顶的光离子防护罩顶上的瞬间，灰雀的远程解析程序运行。

随着一道道信号传入神经接驳器，蝎子的视野与机甲头部传感器同步，她看到穹顶切割器喷出的蓝白色等离子束，像手术刀划开皮肤般撕裂着强化玻璃。

“灰雀，毒牙，准备好了吗，这边准备干活了。”这句话是来自百米外垃圾清运车的信号。

毒牙将推进器功率推到最大，诡影机甲背后的矢量喷口喷出微不可察的粒子束。

“坐标（7，23），东南角承重柱，那个地方需要避开。”毒牙的指尖在虚空中划动，投影里浮现出星轨博物馆的建筑模型。当代表能量蓄积的红色光斑蔓延至穹顶曲面时，他突然皱眉：“灰雀？灰雀断联了。”

话音未落，整座博物馆的照明系统闪烁。车里应急灯亮起的瞬间，蝎子看到手上投影里炸开一个个警报红点——有六个巡逻机器人正从街道旁跃过。

蝮蛇甩开他的手，面罩上的气压阀喷出白雾：“老五，什么情况？”

未等老五做出回应，蝮蛇的通讯器里响起了灰雀的声音“时间不多了，博物馆的监控系统出现了自检的动作，在反应过来前，你们还得挑一个机甲，让毒牙他俩带走。”

蝮蛇顾不得老五所说的‘流影青鸾’的异常，将手里的虚粒子凝匣抛给老五。

“顾不得那么多了，快去把‘流影青鸾’收纳，就是个炸弹也得先揣怀里。”蝮蛇转身走向一个机甲，再次破解隔离防护后，一跃而上到了防护玻璃的顶端。

此时，星轨博物馆的穹顶已经被切割出一个大洞，两台诡影机甲抛出了合金绳索。

老五略微迟疑，在虚粒子凝匣上验证身份后，将‘流影青鸾’进行收纳。

很难想象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，将一台巍峨伫立的机甲，化作一缕缕宛如青烟的金属雾埃后，全部填装进了一个十寸高的盒子里，随后原本银白色的金属上流转着一道道青色的纹路，在纹路间还夹杂着几道棕色的颗粒。

诡影机甲臂的嗡鸣在展厅内展开成诡异的共振，蝮蛇的机械义眼骤然收缩成针尖状。全息投影中，被量子锁链吊起的并非预想中银灰色的流线型机体，而是一台通体漆黑、装甲表面浮动着星轨密纹的重装机甲。

“操！“蝮蛇的合金手指深深嵌入操作台，纳米涂层的裂缝中渗出幽蓝电解液。他调出三维扫描图谱，这是初代“重甲磐屃“，而非原计划的“斥候“。

通讯器响起灰雀的电子音：“重力阱扫描倒计时37秒！头儿，你那边什么情况？“

蝮蛇瞥了眼穹顶旋转的菱形探测器，那些镶嵌着灵能晶簇的金属花瓣正在蓄积淡紫色辉光。他扯开战术背心的磁吸扣：“计划变更，灰雀立即覆盖监控系统第14到27号节点，老五带着虚粒子凝匣去B区！“

“没时间了。灰雀扫描现场遗留痕迹，老五，你带上东西走“蝮蛇将银灰色的金属箱甩给老五，箱体与机械臂碰撞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
箱内装载的虚粒子凝匣正在运转压缩力场包裹任务目标。“你带东西从B3通道撤离，按备用路线去汇合点。“

看着老五将装着此次任务目标的金属箱子放进手推车，蝮蛇转身向展台疾步走去。

就在老五穿过员工休息区时，他瞥见了正在清理现场气味及颗粒的蝮蛇，一手伸进手推车的里的金属箱，一手推车向十几步外的纪念品展区走去。

编号S-097的“玄羽冥雀“典藏模型静静躺在防弹玻璃罩内，翼展处镶嵌的碎晶排列出与“流影青鸾“高度相似的密纹阵列。老五的机械食指无声裂开，探出细如发丝的纳米探针。玻璃展柜的量子锁应声解体；一个拇指大小的螭吻图案出现在模型下方随后隐去。

将装载着‘流影青鸾’的虚粒子凝匣放在纪念品编号S-097的货架上，右手手掌扫过被替换机甲模型，两个大小相似，但天差地别的机甲模型就被调换。

在灰雀的视角里，只看见在门口等待的老五，和蝮蛇狐疑的询问声，“老五，不是让你先撤离吗。”

“引力阱扫描间隔还剩十七秒。要走一起走，快走。”老五拉开安全门；看着还在门外等待的王海生。

'星纪2004.10.24 23:35:31星轨博物馆机甲展销区'

尖锐的警报声突然撕破夜空。十二道猩红镭射从天窗交叉扫过，将展厅割裂成明暗相间的牢笼。灰雀的神经植入体传来剧烈刺痛，刺耳的机械女声在颅内回荡：“警告！检测到未授权......“

蝎子和毒牙驾驶的诡影机甲，向着居民密集的西区飞去，而蝮蛇三人则跟着垃圾清运车离开。

“老王，走南侧货运通道。“老五将货箱推进垃圾清运车后舱，王海生布满老茧的手正在方向盘上发抖。

垃圾清运车向南疾驰，行至途中，蝮蛇对老五着指了指前面驾驶的王海生，做出一个灭口的动作，而老五却摇了摇头。

随后，老五在手上写出几个字：你和灰雀暂避风头，我去搞定他。

蝮蛇点头随即对着前面开口“老王，你前面停一下，我和灰雀有事情处理，老五带你去拿钱。”

“报酬...你们说好的一百万星币...“王海生的喉结上下滚动，汗水滴在合成皮革座椅上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车辆在反重力引擎的嗡鸣中浮起，车窗外掠过诡影机甲与鸿鹄V型机甲的缠斗画面。

毒牙驾驶的诡影机甲故意撞向居民区的全息广告牌，炸开的霓虹光雨为逃亡路线提供了完美掩护。

剧烈的爆炸声突然撕裂夜空，王海生猛打方向盘，他余光瞥见老五从载具暗格取出个铅盒，盒盖开启时泄露的幽蓝冷光一闪而过。

后视镜里，两台诡影机甲正拖着靛蓝色尾焰掠过天际，防卫司的追踪导弹将广告牌炸成燃烧的流星雨。

老五趁机将注射器扎进司机颈动脉，手掌已按在车载中控台上。指令顺着电路涌入引擎核心，整辆车突然在距地面十五米处紧急悬停。

车辆在引擎的反作用力下停在路边，蝮蛇和灰雀跑到一个无人居住的空房间，蝮蛇的后背紧贴着潮湿的墙面，战术目镜的裂纹将灰雀的身影切割成扭曲的色块。

房间内漂浮着遗落的尘埃，在窗口透进的探照灯光中泛着诡谲的银蓝色。

‘星纪2004.10.25 01:35:31第七立交桥3号天桥’

夜色如墨，第七立交桥的3号天桥上，灰雀与蝮蛇背靠背站立，喘息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沉重。他们手中紧握着虚粒子凝匣，那是他们历经艰险从星轨博物馆盗取的战利品。蝎子与毒牙从另一个方向匆匆赶来，四人汇合，但脸上的疲惫与紧张却难以掩饰。

尽管他们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应急保卫局的追捕，依旧没能完全摆脱追踪。老五的突然消失，更是让他们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。灰雀看着手中的通讯器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，他迅速将最后的讯息发送向远方：“老五，快跑，别忘了我们的约定。”

讯息发送完毕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。可惜未等四人走出，就已经被等候多时的高杰拦在3号天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