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2章 家族与异类
李茜站在前厅中央,耳边还回荡着父亲李商感激涕零的声音,可她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别处。玄天那句“你的气息很特别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,再加上手腕上玉佩那一瞬的温热,她隐约觉得,这场穿越绝非偶然。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纷乱的思绪,转身看向李商:“爹,那些债权人走了,但问题没解决。你先告诉我,家族到底欠了多少债?生意是怎么垮的?”
李商愣了一下,擦掉眼角的泪水,叹了口气:“茜儿,你今天真是变了个人似的……也好,爹跟你说实话吧。”他颤巍巍地走到桌前,翻开那本被债权人摔在桌上的账簿,指着密密麻麻的字迹:“咱们李氏商肆,原本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布匹生意。可三年前,我听信了一个外地商人的话,把积蓄全投进了一批南洋丝绸,结果船在海上遇了风暴,货全没了。那商人拿了钱跑了,咱们却欠下三百两银子的债,利滚利,越欠越多……”
李茜听着,眉头越皱越紧。她在硅谷做过项目管理,最擅长从混乱中理出头绪。她接过账簿,快速翻看,脑子里已经开始用现代思维拆解问题。三百两银子,听起来不少,但她得先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货币价值和家族的资产状况。“爹,咱们现在还有什么能用的?铺子、存货、或者人手?”她问。
李商苦笑:“铺子还在,可一个月连一匹布都卖不出去。存货……前院仓库里还有几十匹粗布,是我前年低价收的,可这镇子的人如今都喜欢细绸,谁买粗布啊?至于人手,就剩老王和几个伙计,连工钱都发不下了。”
李茜点点头,记下这些信息。她知道,单靠现有资源,一周内凑齐三百两几乎不可能,但她有现代知识,或许能找到突破口。她又问:“那货物的事呢?我刚才随口说的三天后到的货,真有吗?”
李商一愣,摇头:“哪有什么货?我早没钱进货了。”
李茜心头一沉,但面上不露声色。她拍拍李商的肩膀:“爹,你先歇着,我去仓库看看。”说完,她转身走出前厅,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对策。她知道,危机当前,抱怨没用,行动才是关键。
前院的仓库不大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。李茜推开门,借着昏暗的油灯光,看到了堆在角落的几十匹粗布。她走过去,随手拿起一匹,布料粗糙,织工也不精细,难怪卖不出去。她蹲下身,仔细检查,脑子里回忆起硅谷时学过的供应链管理和市场营销知识。粗布虽不值钱,但如果能找到新用途,或者换个销售方式,或许还有救。
这时,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:“姐,你在这儿干嘛呢?”李茜回头一看,一个瘦瘦的少年站在那儿,穿着打补丁的短衫,眉眼间依稀有几分她的影子——这是她现在的弟弟,李伟。记忆里,这个弟弟虽只有十五岁,却懂事得很,经常帮家里跑腿干活。
“伟儿,过来帮我看看这些布。”李茜招手。李伟跑过来,好奇地盯着她:“姐,你今天真怪,平时你都不管这些事的。刚才在前厅,你还敢跟那些凶巴巴的人讲条件,我都看呆了。”
李茜笑笑,没解释。她指着粗布问:“这些布,镇上真没人买吗?有没有人说过为什么?”李伟挠挠头:“大家都说粗布不软,穿起来不舒服。要买也是穷人家买,可他们又没多少钱。”
李茜点点头,这正是市场痛点。她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:在现代,粗布如果定位成环保材料或者手工制品,反而能卖出高价。但这里是唐朝,消费观念不同,她得找到符合本地需求的方法。她又问:“镇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需求?比如最近缺什么东西?”
李伟想了想:“缺?倒也没听说。不过前几天我听街坊说,北边山上的土匪最近闹得凶,官府征了些人去守寨子,那些兵好像缺衣裳穿。”
李茜眼睛一亮。军需品?这可是个机会。她立刻说:“伟儿,你去打听一下,那些兵缺多少衣裳,官府有没有出钱买。如果有消息,马上回来告诉我。”李伟点头,跑了出去。
李茜独自留在仓库,继续盘点。她发现,除了粗布,角落还有几捆麻绳和一堆废弃的木框。她拿起麻绳,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:如果把粗布改成简单的军用背囊,既能装东西又耐用,或许能吸引官府采购。她在硅谷时见过不少初创公司用“最小可行产品”快速试水市场的案例,现在不妨一试。
她找来剪刀和针线,凭着记忆中的背包结构,开始动手改制。她先用木框搭了个粗糙的模型,再把粗布剪成方形,缝上麻绳做肩带。唐朝的针线活对她来说是个挑战,手指几次被扎破,但她咬牙坚持。两个时辰后,一个简陋的背囊雏形出现在她面前——不算精致,但实用性够了。
这时,李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:“姐,我打听到了!守寨子的兵有五十多人,听说官府拨了点银子要买衣裳和干粮,可镇上没人愿意接这活儿,嫌赚得少。”
李茜心里一喜,五十多人,哪怕每人一个背囊加一件粗布衣,也能消耗掉不少存货。她立刻说:“伟儿,你去告诉爹,我有办法还债,让他别担心。明天一早,咱们去见管事的官差。”
李伟瞪大眼:“姐,你真有办法?那可是三百两啊!”李茜拍拍他的头:“信我一次,姐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夜幕降临,李茜坐在房里,借着油灯翻看账簿。她试图从这些潦草的字迹里找出更多线索,却发现唐朝的记账方式跟现代完全不同。她叹了口气,决定明天再细研究。这时,她的目光落在手腕的玉佩上。那块玉佩静静躺在那儿,表面光滑,隐约透着一丝温润的光泽。她拿起它,仔细端详,脑子里回想起穿越前的那一刻——屏幕乱码,玉佩发光,然后她就到了这里。
“难道是你带我来的?”她低声问,却没指望有答案。可就在这时,玉佩突然一烫,一道模糊的画面在她脑海闪过: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站在山巅,手持长剑,身后是漫天飞雪。那画面转瞬即逝,李茜猛地回神,手心已满是冷汗。
她揉了揉太阳穴,努力让自己冷静。幻觉?还是这玉佩真有秘密?她还没来得及多想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她推开门一看,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院子里——玄天。
他一身玄色长袍,月光洒在他脸上,显得眉眼更加深邃。他看了李茜一眼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:“你今天在厅里说的话,我听见了。那些货物的事,是真是假?”
李茜心头一跳,没想到他会回来。她定了定神,决定实话实说:“是假的。我只是想拖延时间,找机会翻盘。”她顿了顿,反问:“你呢?为什么要帮我?”
玄天没直接回答,而是走近几步,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玉佩上:“这东西,不是凡物。你从哪里得来的?”他的声音低沉,像是在试探。
李茜下意识握紧玉佩,脑子里飞快权衡。她不知道玄天的底细,但直觉告诉她,这个人或许能解开她穿越的谜团。她深吸一口气,决定赌一把:“这玉佩……是我从很远的地方带来的。你知道它是什么吗?”
玄天眯起眼,沉默片刻后说:“它气息奇异,像是有灵性。我见过类似的物件,但具体是什么,我还不能确定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你不是普通人,李茜。你的想法,你的行事方式,都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。”
李茜心跳加速,却强装镇定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玄天没再多说,只是淡淡一笑:“以后你就明白了。今晚我路过,见你院里灯还亮着,顺便来看看。明日你若有麻烦,可去东街找我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,背影很快融入夜色。李茜站在原地,手心里的玉佩似乎又微微发热。她看着他的背影,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——这个玄天,到底是谁?他对她的关注,是善意还是另有所图?
第二天清晨,李茜带着弟弟李伟和那个自制的背囊,来到镇上的官署。管事的官差是个满脸胡子的大汉,姓张,看起来脾气不太好。他瞥了李茜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又是来卖东西的?我们只要衣裳和干粮,别拿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糊弄我!”
李茜不慌不忙,把背囊放在桌上:“张官差,您看看这个。这不是普通的布包,是我专门为守寨子的兵设计的背囊,能装干粮、兵器,还耐用。您手下五十多人,每人一个,能省不少事。”
张官差皱眉,拿起背囊翻看。他虽不懂设计,但也看得出这东西实用。他哼了一声:“还行吧。你想要多少银子?”
李茜早算好了成本和利润,粗布和麻绳几乎是零成本,人工也只是她自己。她开口道:“一个背囊一两银子,再加一件粗布衣半两,一人一两半。五十人,总共七十五两。您看如何?”
张官差眯起眼,明显在盘算。他手里的预算不多,但这价格比镇上其他商人的报价低不少。他拍了拍桌子:“成!不过我只要三十套,先试试好不好用。货齐了就送来,银子少不了你的。”
李茜心里一喜,三十套就是四十五两,虽然离三百两还远,但至少开了个头。她点头:“好,三天内送到。”说完,她带着李伟离开官署。
回家的路上,李伟兴奋地拽着她:“姐,你太厉害了!四十五两啊,咱们以前一个月都赚不到这么多!”李茜笑笑,揉了揉他的头:“这只是开始。剩下的债,咱们得再想办法。”
她心里却清楚,官府的订单只是权宜之计。要彻底翻盘,她必须找到更大的市场,或者更值钱的产品。她想起昨晚玄天的话——“你不是普通人”。或许,这个神秘的修仙者,能给她一些启发。
回到家,李茜立刻召集了老王和几个伙计,把剩下的粗布全拿出来,教他们按她的设计缝制背囊和衣裳。她自己则坐在一旁,翻开账簿,继续研究家族的财务状况。她发现,李商过去几年曾在周边几个镇子做过生意,虽然亏了本,但还有些老客户没联系。如果能盘活这些关系,或许能多卖些货。
夜深了,李茜揉着酸痛的肩膀,抬头看向窗外。月光洒进院子,她突然想起玄天说的“东街”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在意这个人,但直觉告诉她,他或许是这个陌生世界里的一把钥匙。
她低头看向玉佩,轻声道:“不管你是什么,带我来这里,总有原因吧?”玉佩没有回应,但她心里却升起一股莫名的坚定——无论如何,她要活下去,还要活得更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