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不可预测
今天上午的录制安排在实验室的科普展览区。
岳月穿着一身白色实验服，戴着细边眼镜，与另一位姓韩的助理一起站在入口处。
当白羡牵着汤圆出现时，岳月推眼镜的动作明显停顿了，视线飞快地从白羡脸上掠过，又迅速垂下，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淡粉色。
“各位早上好，我是岳月，今天由我和韩助理带领大家参观实验室的科普展区。”岳月轻咳一声，恢复了惯有的清冷，但仔细听，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。
参观开始，岳月走在队伍最前方，讲解清晰，专业术语信手拈来。然而每当白羡提问时，岳月的语速会不自觉地放缓，推眼镜的频率明显增加。
一次白羡忽然转头看向岳月，眨了眨眼，悄悄做了个俏皮的wink。
岳月瞬间僵住，手里的激光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慌忙弯腰去捡，起身时脸颊已经红透，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。
“岳助理是不是太热了？”章青体贴地问。
“没、没有。”岳月扶正眼镜，强作镇定，“我们继续。接下来是实验室发展史展区。”
一行人来到一面贴满照片和荣誉证书的墙前。岳月指着中央区域：“这里是‘杰出青年学者’荣誉墙，记录实验室建立以来有突出贡献的年轻研究员。”
她的手指移向一张略显老旧的合影。照片上，七八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一起，中间捧着一座水晶奖杯。站在C位的正是年轻时的谢世安，而他身边，是一位短发利落、笑容自信的女性。
“这是谢博士大学时期参与的蓝海计划团队合影。”岳月的声音平稳无波，“中间这位是陈薇博士，谢博士当时的学术搭档。两人在《海洋生物通讯》联合发表七篇核心论文，共同获得过青年科学家金奖，当时被业内称为深海双子星。”
照片上的陈薇与谢世安并肩而立，两人手中共同握着奖杯，看向镜头的眼神都带着年轻学者特有的锐气与光彩。
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。
苏芸忽然轻笑一声，柔声接话：“陈薇博士我好像听说过，是不是前年回国的那位？才貌双全，和谢博士还是同期留学回来的吧？”
她顿了顿，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，转头看向白羡，笑容无懈可击，“我记得媒体还写过他们……学术佳话呢。”
这话说得巧妙，既点了陈薇与谢世安的过往，又用“学术佳话”四字轻描淡写地带过，留足了想象空间。
章青温和地打圆场：“优秀的学者相互合作、共同进步是很常见的事。我家周琛拍戏时，也和不少女演员有过合作。”
周琛立刻会意，笑着揽住妻子的肩：“是啊，工作归工作，生活归生活。”
汤圆听不懂大人们话里的机锋，他踮着脚仔细看照片，忽然脆生生地说：“这个阿姨好看！但是没我妈妈好看！我妈妈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看的！”
童言无忌，瞬间打破了微妙的氛围。大人们都笑了起来，连一直绷着脸的韩助理嘴角都扬了扬。
岳月推了推眼镜，继续补充：“是的。陈薇博士三年前结婚时，谢博士还以实验室名义送了份子钱，用他个人专利的第一笔分红包的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据说是陈博士点名要的，说谢博士的专利分红，沾沾学霸喜气。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杨帆第一个笑出声，“专利分红当份子钱？谢博士，你们搞科研的送礼都这么硬核吗？”
谢世安面无表情：“实用。”
白羡也笑了，她看着照片上年轻气盛的谢世安，又看看身边这个如今沉稳内敛的男人，忽然觉得时光真是奇妙。她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张合影，神色未见丝毫波澜，只轻轻“哦”了一声，便转头看向荣誉墙上的其他照片。
谢世安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视线扫过苏芸，眼神微冷。
这番话自然又炸出一堆弹幕：
【陈薇？情敌预警？！】
【苏芸那句话好茶啊，‘学术佳话’，啧啧。】
【汤圆宝贝是妈咪的忠实颜粉！鉴定完毕！】
【岳助理最后那句‘专利分红包份子钱’笑死我，科研直男。】
【羡姐反应好淡定，这才是正宫气场！】
【谢博士皱眉了！他不高兴苏芸提这个！】
【只有我觉得陈薇和谢博士站一起确实挺配吗……学术CP那种。】
【前面的，谢博士眼睛就没从羡姐身上移开过，配什么配！】
参观继续，岳月带领大家看了实验室早期的深海采样器模型、第一代生物荧光培育系统等。
经过一个展示柜时，里面陈列着一本厚重的皮质笔记本。岳月介绍：“这是实验室第一任主任的科研手稿，记录了早期深海探测的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，汤圆忽然指着展示柜下方：“妈咪！那里有只小蜘蛛！”
白羡低头一看，果然有一只小小的蜘蛛正沿着柜脚往上爬。她还没反应，身边的岳月突然“啊”地低呼一声，整个人往后跳了一大步，直接撞进了韩助理怀里。
全场寂静。
岳月脸色发白，死死盯着那只蜘蛛，手指紧紧攥着韩助理的衣袖，刚才那副高冷精英的模样碎得一干二净。
“岳、岳助理怕蜘蛛？”白羡试探地问。
岳月僵着脸点头，声音发紧：“……节肢动物，多足，形态不可预测。”
白羡忍不住笑了，她走上前，从口袋里掏出
纸，轻轻将蜘蛛拨到纸上，走到窗边放了出去。“好了，它走了。”
岳月这才松口气，发现自己还抓着韩助理的袖子，立刻像触电一样松开，扶正眼镜，试图挽回形象：“……谢谢白小姐。我们继续。”
但她通红的耳朵和微微发抖的手指出卖了她。
弹幕直接笑飞了：
【哈哈哈哈哈岳助理怕蜘蛛！反差萌！】
【刚才跳进韩助理怀里的动作好熟练（狗头）】
【刚才跳进韩助理怀里的动作好熟练（狗头）】
【岳助理：我是高冷精英我是高冷精英……啊啊啊蜘蛛！】
【只有我注意到韩助理被拽袖子时耳朵红了吗？】
【韩助理×岳助理，磕到了！】
参观环节在中午前结束。回到亲子房间后，汤圆很快就趴在谢世安怀里睡着了。小家伙今天上午跑前跑后，精力耗尽，睡得格外沉。
白羡将汤圆轻轻放在床上，盖好被子，转身开始整理昨天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。她从行李箱里拿出换洗衣物，突然在夹层摸到一个硬质的牛皮纸文件袋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喃喃自语，印象中自己没放过这样的东西。
她坐到床边，打开文件袋。里面没有文件，只有一张对折的素描纸。
白羡展开画纸。
画面是一个女子的背影。她穿着简约的连衣裙，长发及腰，站在海边的礁石上眺望远方。海风扬起她的发丝和裙角，远处是落日与海平面相接的余晖。笔触细腻，光影处理略显青涩，但人物的姿态和氛围抓得极准，透着一股灵动的生气。
白羡的目光落在画纸背面。
一行钢笔字，字迹工整有力，是谢世安的笔迹：
原来真的存在。------谢世安
日期是十三年前。
白羡盯着那行字，指尖轻轻拂过纸面。十三年前，谢世安十九岁。那时她在哪里？在某个小世界做任务？还是已经在时空管理局准备退休？
门滑开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。
谢世安走进房间，看见白羡手中的素描，脚步一顿。
白羡抬起头，举起画纸：“这画……你画的？”
谢世安神色如常，但白羡敏锐地捕捉到他耳根泛起的一抹微红。他走到床边，看着那幅画：“大学时的习作。怎么翻出来了？”
“在你的文件袋里找到的。”白羡晃了晃画纸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，“‘原来真的存在’？谢世安，你十九岁的时候，见过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