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战袍
李薇抓住话题问：“会自己发光的大果冻？哇，听起来比我们这个小实验厉害多了！所以白羡小姐，看来我们接下来的节目录制，你们确实会去谢博士的深海实验室参观，一探究竟咯？
白羡勉强维持着笑容：“这个嘛……具体的安排，可能还需要看节目组和我经纪人的最终沟通结果。“
她心里已经把谢世安骂了千百遍。这男人，到底跟赵明说了什么？
【羡姐这回答很官方啊】
【感觉有点回避？】
【是不是不太想去啊？】
【刚才接完经纪人电话表情就不太对】
【难道真是经纪人先斩后奏？】
【是不是吵架实锤了？】
【夫妻情趣啦，大家别猜了】
李薇听出了这其中的弦外之音，顺着话头，带着点玩笑的语气问道：“哦？听白羡小姐这么一说，我倒是更好奇了。难道说，对于参加我们节目，还有接下来去实验室探班谢博士这件事，您本人之前并不完全知情？”
白羡闻言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，没有直接否认，说道：“赵哥确实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，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惊喜”两个字，还配合地做了个表示惊吓的动作，“刚刚差点就变成惊吓了，你们也看到了。”
她指了指门口的方向，引得李薇和工作人员都会意地笑了起来。
她接着说道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镜头，仿佛在透过屏幕向某个远方的经纪人传递着“秋后算账”的明确信号：“我也是刚刚，才知道具体的录制安排呢。”
【实锤了！果然是经纪人先斩后奏！】
【羡姐这表情和语气，赵哥危矣！】
【哈哈哈赵哥准备好接受来自羡姐的‘关爱’了吗？】
【所以羡姐本来是不打算参加，或者至少是不知情的？】
【为什么不想去呢？深海实验室多酷啊！】
【是不是和谢博士有关？感觉提到实验室她反应有点微妙】
直播间的观众立刻被这波坦白点燃，各种猜测层出不穷。
就在这时，门铃再次响起，打破了客厅里微妙的气氛。
白羡脸上闪过诧异，今天家里的访客也未免太多了些。她对着李薇和镜头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：“不好意思，我再去看一下。”
然而，就在门打开，目光与门内的白羡交汇的瞬间，岳月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。
她设想过很多次与谢博士太太见面的场景。
在实验室众人的闲聊中，白羡这个名字偶尔被提及，总是与“演员”、“联姻”、“很少来实验室”这些标签联系在一起。
岳月潜意识里勾勒出的，大概是一位有些疏离的豪门太太形象。
但眼前的女人……
女人穿着简单的家居服，头发微乱，但肌肤白皙透亮，眼眸清澈，仔细看的话呈现一种极深的墨蓝色，唇色是自然的樱粉。
当她微微侧身让开门口时，修长优美的颈线延伸至锁骨的弧度，让岳月莫名想起博物馆里见过的天鹅雕塑。
……秦博士没说谢博士的太太这么好看啊。
岳月的大脑一片空白，只剩下这个念头在疯狂刷屏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跳了一拍。
常年泡在实验室，习惯与数据和样本打交道的她，头一次在与人初见时，产生如此直观的视觉冲击。
……但，真的……好看。
她迅速垂下眼帘，借由推眼镜的动作掩饰瞬间的失态，指尖却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。
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，她知道自己的皮肤白，稍微脸红就格外明显，只能尽力维持着。
“白小姐，您好。”再抬眼时，岳月已经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清冷，“我是深海实验室秦博士项目组的首席助理，岳月。”
白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有点紧张？
白羡侧身让她进来，“岳助理？请进。没想到你会过来，是世安那边有什么安排吗？”
啊啊啊啊啊！！！声音也好好听！！！
岳月强下压内心的激动，下意识地想拒绝，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打扰了。”她微微颔首，步履从容地走进客厅，只是那挺直的背脊，透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直播间的镜头自然捕捉到了新出现的这位气质独特的女性。
弹幕开始滚动：
【哇，新面孔！气质好特别！】
【一看就是高知女性，感觉像科研人员？】
【深海实验室来的助理吧？刚才不是说要去实验室录制吗？】
【这位小姐姐好高冷的样子，进门后都没怎么笑。】
【感觉她有点紧张？推眼镜的动作好刻意。】
【是不是不习惯上镜头啊？科研人员都比较低调吧。】
岳月进屋后，目光职业性地快速扫过客厅环境，在李薇和节目组工作人员身上短暂停留，最后落回白羡身上。
“冒昧打扰。”她再次开口，“谢博士，特意让我提前过来一趟，与双方沟通，确保衔接顺畅。”
她说着，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。
李薇作为经验丰富的主持人，立刻笑着接话，态度非常配合：“岳助理您好，辛苦您特意跑一趟。您放心，我们节目组一定全力配合实验室的所有规定，安全第一。”
岳月的目光转向李薇，礼貌地点点头：“李女士您好，具体的注意事项和申请流程文件我已经带来，稍后可以与贵方负责人详细对接。”她将文件袋放在茶几上。
随即，她的视线再次落回白羡身上。
近距离看，她的皮肤真的好好，睫毛也好长……不行！打住！
岳月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，“另外，谢博士让我确认一下，白小姐您本人对参与本次节目录制，以及后续前往实验室的行程，是否已经了解并同意？”
她顿了顿，似乎想显得更严肃些，但掠过白羡时，又不自觉地软化了一分，补充道：“毕竟，涉及深海实验室一些数据机密，主动配合，这也是为了您和孩子的绝对安全考虑。”
说完岳月就后悔了。
完了，我是不是说得太硬了？听起来像在质问她？会不会让她觉得我讨厌她？啊啊啊我没有！我只是……只是紧张！而且她看起来好温柔，应该不会生气吧？
这话听起来理由充分。但在直播镜头前，结合白羡刚才接电话时隐隐透露出的状态，以及岳月那副过于紧绷的脸，难免让部分观众觉得有点居高临下。
弹幕果然开始滚动：
【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别扭？像在审查似的。】
【感觉岳助理是不是觉得羡姐是艺人，不懂他们科研机构的严谨？有点刻板印象哦。】
【她表情好严肃，是不是对羡姐有意见啊？】
【不过说的也是实话，那种地方肯定规矩多。】
白羡却仿佛完全没听出任何隐含的意味。她迎上岳月的目光，“谢谢岳助理提醒，也谢谢世安考虑得这么周到。”声音悦耳，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稳，“虽然一开始确实是赵哥给我的惊喜——”
她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，还配合地做了个无奈又好笑的表情，摊了摊手：“但既然行程已经确定，”白羡继续道，“我和汤圆都会认真对待，也会配合实验室的所有规定。毕竟，能带观众了解一下世安的工作环境，也是件很有意义的事。”
她说着，岳月刚才放下的文件袋旁，拿起一支笔，“文件我现在就可以看。如果有需要签署的，也没问题。”她抬头，对岳月露出一个更亲切的笑容，“岳助理，辛苦你跑这一趟，还要等我一下。”
看着岳月，白羡不仅觉得好笑，这姑娘……有点可爱。
明明紧张得要命，还非要装出一副冰山精英的样子，推眼镜的手指都在抖呢。
岳月被她这个笑容晃了一下眼，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两拍。她强作镇定，点了点头：“……不辛苦，应该的。”
声音比刚才还要软，仔细听，尾音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飘。
白羡没再说什么，低头开始快速浏览文件。
岳月站在一旁，时不时飘向白羡，一个眼神不经意间与汤圆对上。小家伙眼睛圆溜溜的，皮肤白白嫩嫩，头发微卷，简直像是缩小版的白羡，又带着世安的一点影子。
岳月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岳助理，”白羡的声音唤回了岳月的思绪。
白羡签署好文件，递还给岳月：“好了，麻烦你了。”
岳月接过文件，指尖不可避免地与白羡的轻轻碰触了一下。一股细微的电流感仿佛从接触点窜上手臂，让她差点又把文件掉地上。
她迅速握紧文件袋，站起身：“那我就不多打扰了。后续具体行程和注意事项，实验室会提前发到您和节目组的邮箱。再见，白小姐。再见，汤圆。”
她朝李薇等人也微微点头致意，然后转身，步伐比来时略显匆忙地走向门口。
白羡送她到门边，微笑道：“路上小心，岳助理。”
岳月背对着她，胡乱点了点头，几乎是用逃的速度拉开了门，闪身出去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她背靠着门板，无声地吐出一口气，抬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颊。
要命了……
声音好听，性格温柔，还认真……谢博士到底是什么神仙运气！我……我能不能申请以后多负责跟白小姐对接的工作？不不不，岳月你在痴心妄想什么！醒醒！
而门内，白羡看着合上的门板，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。
钵钵鸡的声音适时响起：【这个岳月……对你的初始好感度异常高啊。虽然表面冷冰冰，但她好感度起伏很大，尤其是看你的时候。】
“嗯，看出来了。典型的口嫌体正直，还有点……清澈的愚蠢。”
钵钵鸡：【……宿主你的形容词越来越犀利了。不过她应该不是威胁，就是单纯的……颜控？】
白羡轻笑）：“嗯，有点可爱。”
她转身回到客厅，继续配合节目组的录制。
等送走节目组，白羡关上门，瘫在沙发上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妈咪，“汤圆爬到沙发上，窝进她怀里，仰着小脸，“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爹地呀？“
白羡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：“你就这么想见爹地？“
“想！“汤圆用力点头，“爹地答应带汤圆看大果冻！“
白羡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，叹了口气，准备去联系家里的阿姨开始收拾行李，手机响了一下，是岳月发来的信息：
白小姐，谢博士补充交代：实验室一切已备妥，您只需人到即可。若有不便准备之处，可随时找我，我会安排。——岳月
白羡的目光落在“谢博士补充交代”和“只需人到即可”这几个字上，眼底那点因为岳月的可爱而升起的好感，被冲淡了些。
只需人到即可，想得倒是挺美。
就算一切准备好了，该算的账，也一笔都不能少！
白羡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冷哼，“妈咪？”汤圆疑惑地看着她，“你不高兴吗？”
白羡回过神，揉了揉儿子的卷毛，扯出一个笑容：“没有，妈咪在想事情。”她站起身，“走，陪妈咪去收拾行李，我们要去找爹地探险了！”
“好耶！”汤圆欢呼着从沙发上滑下来，牵住她的手。
脑中，钵钵鸡再次上线：【宿主，初步扫描完成。岳月身份无异常，但她……呃，可能是被颜控和社恐式高冷给带歪了。】
白羡挑眉：‘带歪了？’
钵钵鸡：【是的。按照原世界线模糊推演，岳月这个角色本该因崇拜谢世安而对宿主产生敌意或竞争意识，在综艺录制中制造一些麻烦。但现在……她的注意力好像完全跑偏了。】
白羡想起岳月那偷偷瞟过来的眼神和微红的耳尖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看来，长得好看有时候还能防患于未然？”
说话间，已经到了衣帽间，白羡先利落地收拾好了自己和汤圆的常规行李。
然后，她的目光移向了衣帽间最内侧，那个矮柜。
里面放着的，是几乎没什么机会穿出去的……一些特别款式的衣服。
白羡打开柜门，从最底下掏出几件QQ套装，极简的黑色蕾丝，布料少得惊人，却巧妙地勾勒出应有的曲线，配套的薄纱外袍若隐若现，穿上后效果如何，可想而知。
这是她去年某次一时冲动买下的，当时想着哪天非得让他那张冰山脸裂开不可。
但买回来后，看着镜子里自己都脸红心跳的样子，又默默塞进了柜子最底层。
倒不是害羞。
主要是……觉得用不上。
谢世安对她是深入骨髓的熟悉。
但现在嘛……
白羡把它拿了出来，她想象了一下谢世安看到这套衣服时的反应。
白羡的嘴角，缓缓勾起一个带着点狡黠的笑。
她倒要看看谢世安这次还怎么装高冷。
她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行李箱最内侧的夹层，用几件普通睡衣严严实实地盖住。
“妈咪，这是什么呀？”汤圆好奇地凑过来，想扒拉。
白羡眼疾手快地拉上行李箱拉链，一把将儿子抱起来：“是妈咪的秘密武器！不能看哦，看了就不灵了。”
汤圆似懂非懂地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