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绿茶女配×读心术霸总 10
四月来了。
窗外的梧桐开始冒新芽，街角的玉兰开了一树白。叶归晚的工作室接了个新项目，是家做香薰的小众品牌，甲方是个说话慢吞吞的年轻女孩，对设计要求极高，但预算给得大方。
她最近常加班，江默就在楼下等。
有时候等到九点，有时候等到十点。她下楼时，总能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老位置，车灯亮着，像一颗不会移动的星星。
“你不用天天等。”某天她上车时说，“太晚了，先回去也行。”
江默转头看她，表情认真：“不等你，回去也没事。”
叶归晚愣了一下。
“看书，看文件，发呆。”他说，“都一样。”
她看着他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启动车子，驶入夜色。
她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倒退的灯火。
“江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以前一个人，”她问，“都怎么过的？”
他想了想，慢慢说：“上班，下班，回家，睡觉。”
“没有别的？”
“没有。”
她转头看他。
他的侧脸被路灯映得忽明忽暗，轮廓很深，表情很淡。八年，一个人，上班下班回家睡觉。没有晚饭，没有宵夜，没有人等着回家。
她忽然伸手，握住他放在档位上的手。
他顿了一下，低头看了一眼，又抬头看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怎么。”她说，“就是想握一下。”
他弯了弯嘴角，反手握住她。
没再说话。
车子继续往前开。
窗外灯火流转，车内安静温暖。
她忽然想，这人等了八年，终于等到有人握他的手了。
——
周末，两人去超市买菜。
推着车在生鲜区转悠的时候，叶归晚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林雨柔。
她也来逛超市，穿着精致的连衣裙，踩着高跟鞋，旁边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——不是江默，是个陌生的面孔。两人正在进口食品区挑东西，林雨柔挽着那男人的手臂，笑得温柔得体。
叶归晚只看了一眼，就收回视线，继续挑菜。
江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也看见了。
“要过去吗？”他问。
叶归晚抬头看他：“过去干嘛？”
他想了想，认真回答：“不知道。但你想去，我就陪你去。”
她笑了。
“不去。”她拿起一颗白菜放进车里，“浪费表情。”
江默点点头，推着车继续往前走。
经过进口食品区的时候，林雨柔刚好抬头，目光和叶归晚撞个正着。
她的笑容僵了一秒。
叶归晚面色如常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林雨柔身边的男人察觉到了，低声问：“认识？”
林雨柔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
叶归晚已经走过去了，江默推着车跟在旁边。两人什么都没说，什么都没做，只是并肩走在一起，自然得像呼吸。
林雨柔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两人的背影。
那个男人推着车，她走在旁边，偶尔指一下货架上的东西，他就停下来让她挑。她挑完放进车里，他继续推着走。
从头到尾，没看过这边一眼。
林雨柔攥紧了手里的购物篮。
——
结账的时候，叶归晚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。
西红柿、鸡蛋、青椒、肉丝、豆腐、小葱、还有一袋她爱吃的草莓。收银员扫码，江默在旁边掏手机。
“我来。”叶归晚说。
他已经扫完了。
她看着他，有点无奈：“说了我来。”
他看她一眼，表情平静：“你的钱留着买别的。”
“买什么？”
他想了想：“想买什么买什么。”
叶归晚被他气笑了。
这人现在，越来越会说话了。
收银员看着两人，忍不住笑了：“感情真好。”
叶归晚耳朵有点红，低头装东西。
江默面不改色，接过袋子，拉起她的手往外走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她被他拉着，跌跌撞撞跟了几步，然后跟上他的步子。
阳光从超市玻璃门照进来，落在两人身上。
她忽然觉得，这样挺好的。
——
下午，叶归晚在厨房忙活，江默在旁边打下手。
说是打下手，其实就是递个东西剥个蒜，偶尔问一句“这个要切多大”。但他站在旁边，厨房就不显得空。
今天做的是红烧肉。
五花肉焯水，炒糖色，下肉翻炒，加料炖煮。每一步都不难，但需要时间。江默在旁边看着，看着她动作熟练地翻锅、调味、盖盖子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？”他问。
叶归晚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很早以前。”她说。
“多早？”
她想了想，没回答。
她总不能说，是第一个世界学的。那时候她还是个过气影后，天天窝在家里研究菜谱，想着怎么用一顿饭让那个冷漠的三金影帝多看她一眼。
后来他吃了，说好吃。
再后来，每个世界她都做饭。
好像成了习惯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江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她回过神，发现他正看着她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掀开锅盖，拿筷子戳了戳肉，“快好了，准备吃饭。”
他点点头，去拿碗筷。
两人在餐桌前坐下，三菜一汤摆好。红烧肉、清炒时蔬、西红柿炒蛋，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。
江默夹了一块红烧肉，放进嘴里嚼了嚼。
然后他顿住了。
叶归晚看着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他没说话，又夹了一块，继续嚼。
叶归晚有点紧张：“不好吃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放下筷子，看着她，目光很深，“这个味道，我吃过。”
她愣住。
“很久以前。”他说，“在梦里。”
叶归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继续说：“梦里也有一个人给我做饭，也是红烧肉，也是这个味道。我记不清她的脸，但记得这个味道。”
他看着她，目光很认真。
“是你吗？”
叶归晚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是她。
每一个世界都是她。
但她不能说。
“可能是吧。”她低下头，继续吃饭，“梦里的事，谁说得清。”
江默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点头，继续吃饭。
没再追问。
但叶归晚注意到，他把那盘红烧肉，吃得干干净净。
——
晚上，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叶归晚靠在他肩上，手里玩着他的手指。他的手指很长，骨节分明，指尖有点凉。
她玩了一会儿，忽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“江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那个读心术，”她问，“能读到什么程度？”
他想了想，慢慢说：“所有。只要对方在想，我就能听见。”
“所有？”
“嗯。有时候很吵，像站在闹市区。有时候很安静，像一个人都没有。”
她抬头看他：“那我呢？”
他低头看她。
她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灰色的眼睛里，有她的倒影。
“你不一样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“听不见。”他说，“从第一次见面就听不见。你站在我面前，我什么都听不到。”
叶归晚愣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一点都不？”
他摇头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那挺好的。”她说。
“好什么？”
“好在你永远不知道，我现在在想什么。”
江默看着她，目光软下来。
“想什么都行。”他说，“不用知道。”
叶归晚的心跳又快了一点。
这人说话，越来越让她招架不住了。
她移开视线，重新靠回他肩上。
“傻子。”她说。
他弯了弯嘴角，没反驳。
——
那天晚上，她躺在床上，又失眠了。
【宿主，您今晚翻了十八次身。】
“你数着？”
【嗯。闲着也是闲着。】
叶归晚忍不住笑了。
“羲和。”
【嗯？】
“你说，”她看着天花板，“他为什么听不见我？”
羲和沉默了一秒。
【因为您来自其他位面。灵魂频率不同。】
“就这样？”
【就这样。】
叶归晚没说话。
但她总觉得，不止这样。
他听不见她，却能感觉到她需要他。
他听不见她，却能做出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事。
他听不见她，却比任何人都懂她。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“羲和。”
【嗯？】
“下个世界，”她问，“他还会这样吗？”
羲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，声音比平时温柔：【会。每一次都会。】
叶归晚闭上眼睛。
那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