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祭品新娘×深渊邪神 1

叶归晚睁开眼时，发现自己正跪着。

膝盖下面传来冰凉的触感，是石头——粗糙的、刻着某种纹路的石板。她低头，看见自己穿着白色的衣服，长长的裙摆铺散在地上，像是某种仪式用的服饰。

白色的嫁衣。

她认出来了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认出来，但这就是嫁衣。

“这是……哪里？”

她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，没有回应。

四周是无边的黑暗。不是普通的黑，是那种会呼吸的、有重量的黑暗，像深海的最底层，像宇宙的边缘。她什么都看不见，却能感觉到——有东西在看她。

很多。

无数双眼睛。

从黑暗中浮现，猩红的，幽绿的，琥珀色的，贪婪地盯着她。那些眼睛里没有理智，只有饥饿，像在看一顿美餐。

正常人应该害怕的。

叶归晚知道这一点。她的大脑告诉她，你应该尖叫，应该发抖，应该跪地求饶。

但她没有。

她只是微微皱眉，然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，随手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
“有人吗？”她对着黑暗问，“或者说……有神吗？”

黑暗中的眼睛骚动起来。一个巨大的利爪从阴影中伸出，直奔她的脸——

却在即将碰触她的瞬间，停住了。

不对，不是停住。是被弹开了。

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身上爆发，那利爪连同它的主人一起倒飞出去，撞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紧接着，那恶灵的身体开始崩解，像烟雾一样消散在黑暗中。

其他眼睛瞬间消失了。

叶归晚愣住，低头看了看自己。她还是那个她，没什么特别的。但那力量确实是从她身上来的。

她抬起头，看向黑暗深处。

那里有一团幽暗的光芒。很淡，几乎看不见，但在无尽的黑暗中，它是唯一的存在。光芒似乎在微微跳动，像呼吸。

“是你在保护我？”她轻声问。

没有回应。

但她知道，他在。

——
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在这个没有日夜的地方，时间失去了意义。叶归晚开始探索这座神殿。

与其说是探索，不如说是散步。反正那些恶灵不敢靠近她，她索性把这里当成了探险地。

神殿比她想象的大得多。她穿过一条条长廊，推开一扇扇门。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一样的黑暗，一样的空旷，偶尔有几根巨大的石柱，上面刻着她看不懂的古老神纹。

那些神纹会在她经过时微微发亮，然后在她走远后熄灭，像是害羞的眼睛。

她试过用手指描摹那些纹路，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，像是触摸活物的皮肤。

“你是活的吗？”她对着石柱问。

石柱沉默。

她耸耸肩，继续往前走。

终于，她走到了一扇巨大的门前。

这扇门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。它通体漆黑，却泛着幽幽的暗光，门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——像是一只眼睛，又像是一团火焰，或者两者都是。

她伸手推门。

门开了。

门后是主殿。

比她之前走过的所有空间都大。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，四周是无尽的黑暗，只有中央悬浮着一团幽暗的光芒。

不，那不是光芒。是火焰。

黑色的火焰。

它燃烧着，却不照亮任何东西，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，像一颗沉睡的心脏。

火焰下方，是一个王座。

王座也是黑色的，却比黑暗更黑。它像是由无数阴影凝聚而成，边缘隐约流动，仿佛随时会融化。

王座上坐着一个人。

不，是神。

黑袍，黑发，苍白的皮肤。他闭着眼，靠在王座上，仿佛在沉睡。俊美得不似真实，却又危险得让人不敢靠近。那种危险不是外露的，而是内敛的——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，你知道它有多锋利，因为它杀过太多人。

叶归晚屏住呼吸，慢慢走近。

一步。

两步。

三步。

他没有任何反应。

四步。

五步。

她走到距离王座十步的地方。

就在这时，他睁开了眼。

金色的瞳孔。

像深渊中燃烧的太阳，像宇宙诞生时的第一道光。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，直直地看向她。

叶归晚被定在原地。

不是被力量压制，而是被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镇住了。那里有岁月的痕迹，有力量的沉淀，还有一丝……困惑？

他看着她。

她看着他。
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，像潮水，像夜色，像一万年的等待。

然后他开口。声音低沉，缓慢，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，带着回响：

“你是这一千年来，第一个敢走进主殿的祭品。”

叶归晚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能说话了。

“我……我是祭品？”

他微微眯眼，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流转。

“你不记得？”

她摇头。

他盯着她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他站起身，走下王座。

十步的距离，他几步就走完了。他站在她面前，比她高太多，她必须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。

近了，她才发现他的眼睛不止是金色，而是无数种金的融合——浅金的、深金的、琥珀金的，在黑暗中微微发光，像两颗燃烧的星辰。

他低头看着她，那双眼睛里的困惑更深了。

“奇怪。”他低声说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“什么奇怪？”

他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缓缓道：“以前的祭品，看见我，不是尖叫，就是昏倒，或者跪地求饶。有时候三个一起来——尖叫着昏倒，昏倒前还在求饶。”

她愣了愣。

“你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，“不害怕。”

叶归晚想了想，认真地反问：“我应该害怕吗？”

他看着她，那双金色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。

他没有回答。

只是继续盯着她的眼睛，像是要从里面找出答案。

过了很久很久，久到她以为时间又失去了意义，他终于动了。

他抬手。

叶归晚本能地闭眼。

但那只手没有带来伤害。它落在她头顶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
动作很轻，带着一种笨拙的小心，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，不知道该怎么用力。

她睁开眼，对上他的目光。

那双金色的眼睛里，困惑还在，但多了一点别的东西——很淡，淡到几乎察觉不到，但她看见了。

然后他收回手，转身，走回王座。

重新坐下，重新闭上眼。

“退下吧。”他的声音从高处传来，“偏殿在东侧，自己去。”

叶归晚站在原地，看着王座上那尊沉睡般的身影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
她转身，慢慢退出主殿。

关门的那一刻，她听见他极轻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：

“……奇怪。”

——

偏殿比主殿小很多，但有床、有桌子、有蜡烛。甚至有一扇窗——虽然窗外是永恒的黑暗。

叶归晚站在窗前，看着那片黑暗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她一个祭品，居然分到了带窗的套房。

窗台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石雕，是一只蹲着的不知道什么生物，丑萌丑萌的。她摸了摸，石雕温热的，像活物的体温。

她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
脑海里反复出现那双金色的眼睛。

还有那只落在她头顶的手。

“奇怪。”她轻声学着他的语气，“到底谁奇怪？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黑暗中，她慢慢闭上眼睛。

——

羲和在虚空中记录：

【宿主进入西幻世界第六天。记忆封印状态。目标：江冥渊，深渊邪神，年龄不详，神格：黑暗。初次接触成功。目标行为分析：触碰宿主头部，语气困惑，未表现出攻击性。行为异常度：97%。】

【记录完毕。晚安，宿主。虽然您听不见我。】

他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：

【他确实奇怪。但奇怪的……不止他一个。】